“水……” 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嘶哑、微弱、几乎不可闻的声音。
石岩长老浑身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看到凌清墨的嘴唇再次微动,才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解下腰间的水囊,拔开塞子,小心地凑到凌清墨唇边,极其缓慢、一点一点地,将清水滴入她口中。
清凉的液体滑过干涸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机。凌清墨极其缓慢地吞咽着,每一次吞咽,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让她眉头微蹙,但她依旧坚持着,将小半囊清水缓缓饮下。
清水入腹,带来些许力气。她尝试调动神识内视,却发现神识如同陷入泥沼,沉重无比,只能勉强感知到体内一片狼藉——经脉断裂淤塞,丹田中那枚混沌金丹布满裂痕、黯淡无光、旋转近乎停滞,唯有心脏处,一丝微弱却坚韧的不灭薪火火种,以及眉心识海深处,一点冰蓝的灵光(冰心诀核心),仍在顽强地闪烁着。而“墨玉”注入的那股清凉能量,正如同最耐心的工匠,缓慢地流淌、浸润着最关键的几条主脉与心脉、丹田,维系着最基本的生机循环。
恢复修为,短期内是奢望。当务之急,是修复肉身,恢复基本的行动力。
她目光微转,看向石岩长老,声音依旧嘶哑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此地……不宜久留。那东西……还会再来。”
石岩长老连忙点头,脸上忧色更重:“行者大人,您醒了就好!此地确实凶险,方才那股威压……老朽活了这么久,从未感受过如此可怕的气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回‘乱石坡’吗?还是……”
凌清墨缓缓摇头,动作轻微,却牵动伤势,让她脸色又是一白。“乱石坡……不安全。必须……去能量更充裕……或有更强防护之地。”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山谷深处那点微弱的图腾光芒,“祖地……‘地火观测枢’核心……还有多远?情况……如何?”
石岩长老脸色一黯,苦涩道:“回行者大人,祖地核心区域,距此尚有百余里。但……那里早已被黑气(阴蚀)彻底侵蚀,我等离开时,核心区域的祖灵图腾已彻底黯淡,地火也近乎熄灭,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和危险的废墟……恐怕,比此地更加凶险。”
凌清墨沉默。百余里,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无异于天堑。而一个被阴蚀彻底侵蚀、图腾熄灭的废墟,能否提供庇护与能量,也是未知数。
就在她思索之际,掌心的“墨玉”,忽然轻轻一震。
随即,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波动,顺着与她的联系,传入她的心神。
并非语言,而是一幅模糊的画面——并非之前看到的“九星镇渊”或赤金晶石,而似乎是……以此地山谷为中心,向东北方向延伸约三十余里处,一片戈壁滩下的、隐蔽的、散发着微弱但精纯的“阴寒”与“地脉”混合波动的区域。画面中,那片区域似乎有天然形成的岩窟,入口隐蔽,内部空间不小,更重要的是,那里的“阴寒”与“地脉”波动,竟与“墨玉”的气息,隐隐有共鸣之感!
这是……“墨玉”在指引方向?指向一处可能存在天然阴脉节点或特殊地穴的地方?那里或许能量相对充裕,且因其阴寒属性,可能与“墨玉”契合,甚至能借助“墨玉”之力形成一定的防护?
凌清墨心中一动。这或许是眼下唯一的出路。“墨玉”既然与她建立了更深联系,其指引或许可信。至少,比盲目返回已被侵蚀的祖地核心,或者留在原地等待未知的危险降临,要好得多。
她深吸一口气(尽管这个动作带来了胸腔撕裂般的疼痛),看向石岩长老,用尽力气,清晰地说道:“不去祖地核心……向东北,三十里……有一处隐蔽地穴……可能有生机……带我……去那里。”
石岩长老一愣,东北三十里?那里是一片荒芜的戈壁滩,乱石嶙峋,他年轻时也曾狩猎路过,并未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地穴啊?但行者大人言之凿凿,且方才那黑玉异动他也看在眼里,或许行者大人自有感应?
没有丝毫犹豫,石岩长老重重点头:“是!行者大人放心,老朽这就安排!” 他转身,对紧张守望的阿蛮等人沉声道:“阿蛮,立刻制作一副简易担架,要稳!我们护送行者大人,向东北方向三十里处转移!动作要快,但要稳,绝不能颠簸到行者大人!”
阿蛮等人虽然不解,但对石岩长老和行者大人的命令毫无异议,立刻行动起来,就地取材,用坚韧的兽筋和粗壮的树枝,迅速捆扎出一副简陋却结实的担架。
凌清墨任由石岩长老和阿土小心翼翼地将她抬起,安置在铺了柔软兽皮的担架上。身体的移动带来了新一轮的剧痛,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呻吟。目光,始终冷静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东方那片压抑的天空。
掌心的“墨玉”,光芒依旧平稳地明灭着,清凉的能量持续流入体内,维系着那脆弱的生机循环。而在她的感知深处,与“墨玉”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一丝,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东北方向,确实有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吸引力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