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 老者闻言,布满沟壑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摇了摇头,“老汉石岩,不是什么前辈。只是在这‘死寂戈壁’中,挣扎求存、苟延残喘的一个老朽罢了。姑娘你……才是真正的‘前辈’。”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凌清墨苍白的面容与染血的道袍(已清洗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能孤身斩杀‘秽兽’首领‘魔猿’,驱散兽群,更身怀……如此奇异的力量。姑娘绝非此界之人。可是从……‘外面’来的?”
“外面?” 凌清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难道,这片戈壁,真的与世隔绝?
“阿公,她穿的衣服,还有她用的力量……和祖地壁画上画的,还有您讲的故事里的‘仙人’,好像……” 那少年,名叫阿土,忍不住插嘴道,眼中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阿土,噤声。” 那沉默的中年汉子,低喝一声,声音浑厚如闷雷。
石岩老者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他重新坐回篝火旁,拿起石杵,继续研磨草药,声音低沉而缓慢:“姑娘既然醒了,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毕竟,你救了阿土他们,是我们石棘部落的恩人。”
“此地,名为‘死寂戈壁’,乃是被‘祖灵’遗弃、被‘秽源’诅咒之地。” 石岩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悲凉,“我们石棘部落的祖先,据说是很久很久以前,追随‘火焰之神’与‘冰雪使者’,在此地征战、镇守的战士后裔。后来,神魔大战,天地倾覆,‘火焰之神’的宫殿崩塌,‘冰雪使者’也失去了踪迹。先祖们与故土的联系断绝,被困于此,世代与‘秽兽’、与这荒芜死寂的土地搏杀,挣扎求存,至今已不知多少岁月。”
火焰之神?冰雪使者?赤焰殿主与北冥散人?凌清墨心中剧震。难道,石棘部落的祖先,竟是当年追随赤焰殿与北冥一脉,在此地镇守“净秽之眼”的修士或凡人士兵的后代?历经万载岁月,传承断绝,沦落至此?
“您所说的‘秽兽’,就是那些被灰黑色秽气污染、眼中燃烧幽绿火焰的怪物?” 凌清墨问道。
“正是。” 石岩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仇恨,“‘秽兽’源自戈壁深处的‘秽源’,那是世间一切污秽、邪恶、混乱的源头。它们嗜血残暴,毫无理智,以生灵血肉与魂魄为食,更会主动攻击、污染我们这些‘祖灵’后裔。我们石棘部落,便是依靠先祖留下的、残缺的‘祖灵图腾’之力,以及世代相传的狩猎、战斗技巧,才勉强在这片戈壁边缘,开辟出几处小小的绿洲与聚居地,艰难生存。”
“您说的‘祖灵图腾’是……” 凌清墨想起了那枚“守”字令带来的空间波动,以及此地若有若无的、与北冥道韵相似的气息。
石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呈现暗红色、边缘不规则的、仿佛某种金属碎片的东西。碎片表面,用极其古老、已有些模糊的技法,雕刻着一幅简略的、由火焰与冰雪纹路交织而成的图案。碎片本身并无太强的灵力波动,但凌清墨却能感觉到,其内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与赤焰殿、北冥一脉道韵隐隐共鸣的守护意念。
是赤焰殿或北冥一脉的遗物!很可能是一件信物、阵钥、或图腾的残片!
“这便是我们石棘部落世代供奉的‘祖灵图腾’残片。” 石岩的声音带着崇敬与悲伤,“据说完整的图腾,拥有沟通‘火焰之神’与‘冰雪使者’,引动神力的威能。但历经万载,图腾早已破碎、散佚,我们只剩下这最后一片,其力量也几乎耗尽,只能勉强庇护聚居地不受‘秽兽’中最弱小的那些侵扰,并为我们指引方向,寻找稀少的食物与水源。”
凌清墨看着那块图腾残片,又看了看自己放在一旁的“守”字令与炎阳晶,心中已然明了。石棘部落,恐怕就是当年赤焰殿与北冥散人麾下,镇守此外围区域的部分修士或凡人军士的后裔。大战之后,传承断绝,图腾破碎,他们被困于此,与“净秽之眼”泄露的秽气滋生的“秽兽”(即“魇兽”)战斗、求生,逐渐退化、演变,形成了如今这副原始部落的模样。
“阿公,您的意思是,这位……这位姑娘,可能是‘火焰之神’或‘冰雪使者’派来拯救我们的?” 阿土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石岩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祖先的传说,太过久远,真假难辨。但姑娘的力量,确实与传说中‘神使’的描述有相似之处。而且……” 他目光再次落在凌清墨那些物品上,尤其是在“守”字令与炎阳晶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希冀,“姑娘身上的某些物品,与祖地壁画中描绘的‘神使之物’,颇有相似之处。”
凌清墨心中了然。看来,自己身上的赤焰与北冥传承信物,被这些遗民误认为了“神使之物”。这或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