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数百并州狼骑 不动如山,铁甲反射寒光,唯有那一双双看向主将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虔诚的狂热与自豪。
而虎牢关巍峨的城墙之上,西凉军震耳欲聋的鼓噪呐喊之声再次冲天而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蔑视与对联军不堪一击的尽情奚落。
反观联军阵前,一片死寂,唯有粗重压抑的喘息与战马不安的刨地、响鼻声。
先前因徐晃阵斩华雄而艰难提振的些许士气与希望,此刻已被吕布这摧枯拉朽、视勇将为草芥的无敌姿态彻底碾碎,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弥漫全军每一个角落的寒意与恐惧。
高台之上,盟主袁绍脸色苍白,不见血色,握着木质栏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节节凸出发白,指缝里嵌入了木刺犹不自知。
南阳太守袁术早已缩回了自己的锦垫座位,眼神游移躲闪,不时瞥向左右,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推诿之词,却最终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敢用余光扫一眼场中那魔神般的身影便迅速收回。
冀州牧韩馥、兖州刺史刘岱等人更是面如土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几乎要瘫软在座位下,若非顾及最后一丝体面,恐怕早已离席遁走。
就连素来以刚毅勇烈着称、有“江东猛虎”之号的乌程侯孙坚,此刻也因之前被袁术克扣粮草、导致大将祖茂为救他而战死新败之事心灰意冷。
更兼亲眼目睹吕布非人武勇,只是沉默不语地死死盯着关前,一手死死按在腰间古锭刀的刀柄上。
手背青筋暴起,眼中既有对国贼的刻骨仇恨,也有面对这超出常理的强悍时,难以完全掩饰的惊悸与无力。
整个联军大营,数十万兵马,旌旗如林,刀枪如苇,竟被吕布一人一戟,压制得如同受惊后蜷缩一团的鹞雏,唯唯诺诺,战战兢兢,无一人再敢出声请战!
方才还试图提振士气的联军战鼓早已彻底停歇,仿佛擂鼓手也被那死神般的戟影慑去了魂魄。
绝望、屈辱与濒临崩溃的气氛,如同最致命的瘟疫,在沉默中疯狂蔓延,吞噬着最后一点抵抗的意志。
“哈哈哈——!” 吕布蓦地仰天大笑,声浪滚滚如闷雷,带着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轻蔑与狂傲,狠狠刮过联军阵营。
“关东鼠辈,尽皆如此吗?土鸡瓦狗,不堪一击!还有谁?!速来领死!”
他单臂举起那杆饮血方毕、寒光愈盛的方天画戟,戟尖遥指联军中军那杆最高的“袁”字大纛,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讥讽与挑衅。
“袁本初!这就是你纠合的天下义兵?十八路诸侯?可笑!可叹!依某看,不如早早散了,各回各家,跪献城邑,某或可在大师面前,为尔等美言几句,留条活路!哈哈哈哈!”
联军阵中,无数士卒下意识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不敢与那睥睨八荒、锐利如实质的目光接触。
许多中下层将领面红耳赤,羞愧难当,更有血性者咬牙切齿,紧握兵刃,手背青筋暴起。
然而望着关前那一道仿佛不可逾越的身影,胸腔中鼓荡的热血最终被冰冷的现实与求生本能压了下去,无人敢拍马出阵。
绝望与屈辱,几乎要将联军这庞大的躯体彻底压垮、分解。
就在这时,一直紧锁眉头、焦灼万分地观察着战场形势与联军士气的曹操,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射向联军左后侧方那杆始终沉稳矗立、未曾动摇的“凌”字狼首战旗!
他眼中陡然爆发出如同绝境中窥见曙光般的希冀光芒!
再也按捺不住胸中几乎要炸开的忧愤与急迫,也顾不得什么身份礼仪、诸侯体统,几乎是撕扯着喉咙,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方向,嘶声力竭地发出一声穿透了整个压抑战场的呐喊:
“凌使君!乘风!快来!非你不能制此獠矣——!!!”
这一声呼喊,嘶哑、急迫,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期盼,甚至带着一丝绝望深渊边缘的哀恳。
在死寂压抑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刺耳,却也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绳索,猛地拽回了许多联军将士濒临涣散的心神。
无数道目光,茫然、期待、疑惑、复杂,下意识地随着曹操这石破天惊的呼喊,齐刷刷地投向了那片始终沉静、此刻却仿佛承载着联军最后气运与尊严的北地军营。
仿佛是为了回应曹操这声灌注了全部希望的呼喊,也仿佛是早已等候多时,静观局势演变至此刻。
北地军营那厚重的辕门,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缓缓而坚定地、无声地向两侧打开。
没有震天动地的战鼓重新擂响,没有喧嚣沸腾的呐喊助威,只有一股沉凝如山岳、却又锐利如出鞘古剑的精悍凛冽之气。
随着营门洞开,无声无息却又无比清晰地弥漫开来,瞬间冲淡了少许战场上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
凌云一马当先,缓缓策马而出。他今日换上了一身银灰色的细鳞锁子甲,甲叶紧密,光华内敛,外罩一领玄色披风,随风轻扬。
腰悬一柄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