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了翅膀,迅速传遍联军各营各寨。前线将领因后方主管刻意克扣粮草而惨败,忠心部将为救主而壮烈战死。
后勤主管不但毫无愧疚反而百般推诿,而作为盟主的袁绍,在此等激烈冲突爆发后,却迟迟未曾露面,没有明确表态,更没有拿出任何公正的处置方案……。
刚刚因徐晃斩华雄而勉强凝聚起来的一点向心力与同仇敌忾之心,瞬间被这赤裸裸的内部倾轧、背后捅刀与无耻背叛,撕扯得支离破碎,荡然无存。
普通士卒们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失望与不安;中下层将领则人心浮动,各自打着算盘。
一种深刻的不信任感、强烈的危机感与兔死狐悲的寒意,如同瘟疫般在偌大的联军大营中迅速弥漫开来,比虎牢关前的吕布铁骑所带来的压力,更加令人心寒齿冷。
而在这一切风波与混乱的边缘,凌云的军寨之中,却显得相对平静。
斥候将孙坚兵败详情、祖茂战死噩耗、孙坚怒闯袁术营帐的冲突经过,连同吕布已亲率大军抵达虎牢关的最新情报,一并送到了凌云案头。
郭嘉仔细看罢所有讯息,将帛书轻轻置于案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果然不出所料。袁公路此人,志大才疏,器小易盈,嫉贤妒能至此,果然误了大事。
孙文台此败,非战之罪,非兵之过,实乃人祸,背后冷箭也。讨董联盟这看似光鲜的袍子,第一条致命的裂痕,怕是自此始矣,再难弥合。”
戏志才的面色比往日更加凝重,他走到简陋的营帐图前,手指划过汜水关与虎牢关的位置,沉声道:
“吕布亲至,以其骁勇兼并州狼骑之锐,虎牢关已成天堑,更难撼动分毫。
孙坚新败,折损锐气,更致命的是联军内部因此事而公开失和,士气遭受重挫,军心已然涣散。
袁本初身为盟主,若不能以雷霆手段迅速弹压安抚,公正妥善地处置粮草舞弊之事,严惩相关责任人以平众怒……。
只怕这浩浩荡荡的讨董联盟,未等破开董卓一兵一卒,便要先行从内部崩解,分崩离析了。”
凌云一直静听着两位谋士的分析,目光投向帐外那片被各色营帐旗帜填满、却暗流汹涌的联军营地,又仿佛越过它们,望向虎牢关方向那无形的肃杀之气。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洞悉世情的冷冽:“天下无双的吕奉先来了,真正的硬仗,考验的才真正开始。
至于孙坚和袁术这桩公案……这口窝囊气,这血海深仇,以孙文台那刚烈如火的性子,怕是无论如何也难以下咽。
袁本初想要和稀泥,怕是没那么容易。他的麻烦,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呢。”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语气转为决断:“传令,我军各部戒备提升至最高,日夜巡哨加倍,没有我的亲笔命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卷入联军内部的任何纠纷。
我们……暂且继续看戏。这潭水,还远未到清澈的时候。”
他的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寒刃,仿佛已穿透眼前这片喧嚣纷乱的表象,看到了更深处那交织着野心、背叛、算计与鲜血的、汹涌澎湃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