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郡州牧府内早已张灯结彩,回廊下悬挂着崭新的绛纱灯笼,门窗上贴着红纸剪出的祥瑞图案。
虽值非常时期,恪守战时简朴之令,但必要的年节喜气与对来年的祈福期盼,仍在这座北地权力中枢的府邸中氤氲开来,冲淡了几分外界凛冬与战云的肃杀。
而府中最温暖、最热闹、也最令人心安的所在,无疑要数那间已闻名遐迩、承载了无数亲密时光与家庭记忆的“榻榻米”大屋。
今年的冬日,这间屋子似乎格外“人丁兴旺”。
继早先甄姜、来莺儿、张宁、大乔、貂蝉、赵雨、黄舞蝶、邹晴先后为凌云诞下子女后,入冬以来,喜讯再度接连传来——糜贞、刘慕、蔡琰、小乔四位夫人又相继诊出喜脉。
州牧府即将再添新丁的消息,不胫而走,在亲近僚属与内宅仆役间传为美谈,成为这个寒冷冬季里,除却那风靡幽并的“榻榻米”暖居风潮外,又一段洋溢着生命喜悦的佳话。
私下里,不免有人带着笑意揣度:不知是那榻榻米席居设计,果真利于“聚气凝神、暖宫安胎”。
还是华佗神医精心调配的“培元固本丹”效果实在过于卓着,抑或是主公洪福齐天,二者兼而有之,方得如此连绵福报?
无论如何,在这旧年将尽的除夕之夜,凌云决意将阖家守岁的场所,就定在这间意义特殊的榻榻米房内。
早早便吩咐下去,将炭火烧得足足的,地火龙的热力均匀透上席面,使得整个房间温暖如暮春,即便只穿着单薄的绫罗中衣,亦不觉丝毫寒意。
宽敞的榻榻米席面上,铺开了数张极大的、以彩线绣着“福寿康宁”、“岁岁平安”等吉祥纹样的厚软锦褥,边缘缀着流苏。
四周随意散落着各色锦绣靠枕与隐囊,供人倚靠安坐,舒适无比。
天色渐暗,府中各处华灯逐次点燃。这间温暖的屋子也逐渐被欢声笑语填满。
甄姜身为正室主妇,今日依旧里外操持,直至此刻方得闲暇。
她换上了一袭喜庆而不失庄重的深红色如意云纹曲裾深衣,发髻高绾,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雍容端庄之中透着一家女主人的沉稳气度。
她手牵着五岁的长子凌恒——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一双乌亮的眼睛炯炯有神,已隐隐能看出几分凌云幼时的俊朗模样。
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色锦缎袄裤,正兴奋又略带好奇地打量着满屋子的弟弟妹妹和姨娘们,小脸上满是节日的欢欣。
来莺儿怀中抱着四岁的女儿凌思征。小思征完美继承了母亲清丽姣好的容貌,此刻穿着一身粉嫩的襦裙,宛如玉琢的娃娃。
她似乎也继承了母亲的天赋,正依偎在来莺儿胸前,咿咿呀呀地学着母亲哼唱简单的迎岁童谣,嗓音虽稚嫩,却已透出几分天生的婉转清脆,惹人怜爱。
张宁身边偎着一对四岁的龙凤胎。
哥哥凌骁性格似乎随了母亲沉稳的一面,安静地盘腿坐在席上,小身板挺得笔直,眼神却机敏地悄悄扫视着周围的热闹,带着超越年龄的观察力。
妹妹凌舒则活泼好动,继承了张宁眉眼间的英气与灵动,此刻正试图去抓旁边大乔女儿凌钥手里那个五彩斑斓的小布老虎。
三岁的凌钥性子有些内向胆怯,紧紧依偎在母亲大乔温软的怀里,小手攥着玩具,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想和自己玩的凌舒姐姐。
已有身孕的大乔,脸上洋溢着宁静满足的柔和光辉。
她一手温柔地环护着女儿,另一只手偶尔会不自觉地轻轻抚上自己尚未明显隆起、却已能感知新生命存在的小腹,嘴角噙着淡而幸福的笑意。
貂蝉并未再次有孕,膝下只有两岁的女儿凌瑶。
小凌瑶生得粉雕玉琢,玉雪可爱,眉眼口鼻无一不精致,几乎完美复刻了母亲倾国倾城的美貌胚子。
此刻她被貂蝉抱在怀里,穿着鹅黄色的小袄,睁着一双乌溜溜、宛如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充满好奇地看看满屋子走动的人影,又望望跳跃闪烁的烛火,不哭不闹,乖巧异常。
貂蝉今日特意装扮过,一身樱草色的交领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薄施脂粉,云鬓轻拢,美艳不可方物,一颦一笑皆牵动目光。
只是,当她目光流转,掠过凌云和其他几位腹部微隆或有孕在身的姐妹时。
那秋水般的眸底深处,会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似是羡慕,又似一丝淡淡的怅惘,但旋即又被她惯常的温柔笑意所覆盖,仿佛从未出现。
另一边,邹晴、赵雨、黄舞蝶三人正围坐一处,各自照看着自己一岁多的儿子——凌平、凌清、凌通。
三个小家伙正是蹒跚学步、咿呀学语最有趣的年纪。
被放在铺了加厚羊毛毯的席面角落,像三只毛茸茸的小动物,不时努力地爬来爬去,或试图扶着母亲的手臂、身边的靠枕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每一次成功的尝试或可爱的趔趄,都会引来各自母亲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