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提出的安置条件,以及周仓的话语,原原本本转述给众人。话音未落,大厅之中顿时如同炸开了锅。
“大哥!休要听信那妇人巧言!朝廷官府,哪有一个好东西?出了山,卸了甲,咱们就是人家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
“说得对!咱们在黑山自在惯了,天高皇帝远,凭什么要去听那凌云的号令,受那些鸟官的气?”
“我看倒也未必……那周仓,俺有点印象,是个直肠子的憨货。他的话,未必全是假的。
咱们总不能真的一辈子、子子孙孙都当这没名没分的山贼吧?娃儿们长大了咋办?连个媳妇都不好讨!”
“凌云的名声,近两年在北边确实挺响,打乌桓,安百姓,好像是个能做事的。可谁知道他是不是装样子收买人心?咱们得试试他的斤两!”
“对!试他一试!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才知道真章!光说漂亮话谁不会?”
在一片喧嚷激昂的争论声中,几个在黑山军中资历老、威信高的大头领提出了具体的建议,并很快得到了多数头领的附和与喧哗支持。
最终,张燕力排众议,拍案定论。他命人将暂时安置在客帐的张宁、徐晃、周仓,以及闻讯后为防万一而赶来的典韦、赵云二人,一并请至聚义厅。
面对济济一堂、神色各异的大小头领,以及厅中肃立的张宁等人,张燕目光灼灼,朗声宣布,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夫人!诸位将军!我黑山数十万弟兄,在此聚议已定。归附之事,关乎存亡兴衰,非同儿戏。
我等皆是刀头舔血、信义为重的草莽之辈,最信服者,唯有实打实的实力!欲让我等心悦诚服,甘心托付,需经三试!”
他伸出三根手指,逐一屈下,声音铿锵有力:
“其一,斗将!双方各出麾下勇士,于阵前单挑独斗,比的是个人的万夫不当之勇与无畏胆魄!
其二,较骑!双方各出相等人数之精骑小队,于预设开阔场地之中,较量骑术精湛、小队配合与实战冲杀,比的是马背上决胜负的真本事!
其三,演阵!双方主将或智谋之士,推演沙盘,模拟山川攻防,比的是为将者的韬略智谋、运筹帷幄之能!”
张燕环视张宁一行,又扫过自家众头领,最终目光定格在徐晃身上:
“三试之中,能胜两场者,我黑山便信其确有庇护我等、值得投效的实力与气度!届时,再与贵方详细磋商归附之具体条款细则!
若贵方不敢应此三试,或比试结果败多胜少……那就只好请夫人与诸位将军原路返回,黑山与幽州,井水不犯河水,只当今日夫人来访之事,从未发生!如何?贵方可敢应战?”
徐晃与身旁的赵云、典韦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皆看到彼此眼中沉静而坚定的光芒。
周仓更是早已按捺不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满脸都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张宁面色依旧平静,只是将目光投向作为此行武事代表的徐晃。
徐晃会意,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抱拳沉声,其声如金铁交鸣,响彻聚义厅:
“张都督既然划下道来,我等着接便是!三试之约,我等应下了!明日,便依都督所言,开始比试!”
聚义厅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嗡嗡议论声。
黑山众头领目光齐刷刷投向幽州一行人,眼神之中,挑衅、好奇、审视、期待……种种情绪交织混杂。
一场关乎太行山两侧数十万人命运、以最直白的武力与智谋对话来决定走向的特殊“招安”,就此在这粗犷的山寨聚义厅中,拉开了别开生面而又惊心动魄的序幕。
今夜,对于双方而言,都注定是一个需要为明日较量而反复推敲、做足最后准备的紧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