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掌柜居然还没睡,提着一盏气死风灯守在门口,看到他们一行人狼狈归来,尤其是罗生那副随时要昏过去的惨样,吓了一跳,连忙去厨房把一直温着的鸡汤和几碟小菜端了上来。
“李爷,罗小兄弟,洛姑娘,你们这是……又去掏哪个妖怪的老窝了?”老胡一边摆碗筷,一边小心翼翼地问。
他早已习惯了这几位爷神出鬼没、经常带伤归来的作风,但今晚这动静似乎格外大。
“别提了,遇上个养虫子的秀才,跟他养的虫子打了一架,顺手拆了个违章建筑。”李自欢端起鸡汤,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舒坦地哈了口气,“老胡,手艺见长,这汤够味。”
“李爷您可别夸了,不然我都怀疑你是去捅了马蜂窝喽!”话虽老套,却很实用,把老胡乐得烟斗都快叼不住了。
罗生勉强喝了小半碗热汤,胃里有了暖意,精神也恢复了些,但神魂的刺痛和身体的虚弱感依旧强烈。洛瑶歌也喝了点汤,便放下碗,对李自欢道:“李叔,罗生需要静养,我先回去调息了。今晚琴音消耗颇大。”
“去吧去吧,辛苦你了瑶歌。”李自欢挥挥手。
金不换瘫在椅子上,喘着气,手里那柄白玉算盘都懒得拨了:“累死胖爷我了……光是蹲在外面听着里面拆家的动静,我这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不行,明天得让老胡给我炖个猪心汤补补。”
“补什么补,你又没动手。”红绡瞥了他一眼,抱着胳膊靠墙站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窗外,“不过今晚动静确实不小,慈安堂那边彻底塌了,估计明天官府又得来查。得想个说法。”
“说法?什么说法?”李自欢夹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含糊道,“就说是年久失修,地龙翻身,自然塌陷。反正那一片本来就破,又没人住,谁吃饱了撑的管闲事?知府大人最近忙着清点聚宝阁的‘赃物’,哪有空管这种鸡毛蒜皮。”
“那倒也是。”金不换点点头,随即又苦着脸,“可慈安堂塌了,小洁姑娘那边……”
“那丫头机灵着呢,肯定早跑没影了。”李自欢浑不在意,“说不定现在正在哪个屋顶上看星星,顺便骂老子多管闲事呢。”
他看向罗生:“小子,感觉怎么样?脑子还清醒不?能记住今晚都发生了啥不?”
罗生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努力回忆:“大概记得……那个‘剥皮秀才’的‘万魂引’,还有‘噬魂虫’……最后,是晚辈体内的‘静默’之力突然爆发,冻住了那虫子,前辈您才趁机把它……解决了。” 他隐去了玉佩发热的细节,觉得可能是自己濒死时的错觉。
“嗯,记得重点就好。”李自欢点点头,“你体内那玩意儿,平时像块滚刀肉,又冷又硬,催不动。但一旦你遇到生命危险,或者有能威胁到它的东西靠近,它就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今晚就是例子。这既是你的保命符,也是催命符。用好了,关键时刻能救命;用不好,或者用得太多,它可能先把你自己‘静默’掉。”
他敲了敲桌子,表情严肃起来:“所以,接下来你的‘特训’重点要变了。不能光是躲着、防着脑子里那些‘脏东西’。得主动出击,去熟悉、去尝试掌控那股‘静默’之力。至少,要做到在需要的时候,能稍微引动一丝,而不是等它自己‘炸’出来。当然,这比之前更难,也更危险。你得有心理准备。”
罗生郑重地点头:“晚辈明白。我会努力。”
“明白就好。”李自欢脸色一松,又恢复了那副惫懒模样,“行了,都滚去睡觉。明天睡到自然醒,然后该养伤的养伤,该打探消息的打探消息,该算账的算账。老子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搞到老白头说的那些‘冰心镇魂丹’的材料,不然光靠你小子自己硬扛,迟早得出事。”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罗生躺在床上,虽然身体极度疲惫,脑袋也阵阵抽痛,却一时难以入睡。
今晚的经历太过刺激,尤其是最后“静默”之力爆发、冻结“噬魂虫”的瞬间,那种冰冷、死寂、仿佛能抹去一切的感觉,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中。那力量如此强大,却又如此的危险,且难以控制。
他摊开右手,看着掌心那枚暗银色的烙印。在昏暗的光线下,它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内部流转的色彩也似乎有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律。是因为吸收了慈安堂地下那些残存的情绪能量,还是因为与“静默”之力对抗后产生了某种变化?
他尝试着,极其轻微地,将一丝意识探向烙印。
瞬间,无数破碎、混乱、嘈杂的低语和画面再次涌来,但似乎……比之前“有序”了那么一点点?不再是完全无意义的噪音洪流,而是能隐约分辨出一些重复的、强烈的情绪碎片:无边的悲伤、刻骨的仇恨、扭曲的狂喜、冰冷的绝望……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庄严而诡异的祈祷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连忙撤回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