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王昊张了张嘴,那句“你吓唬谁”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整个教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学生都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不知道那个关于“预言”的细节,但他们能清楚地看到,班里最嚣张的王昊,在这个年轻老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面前败下阵来。
杨明宇环视一周,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三个大字——“第一条”。
“这是我们班的第一条班规,”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的班级,我做主。不服从安排的,可以,门在那边,现在就可以出去。”
台下,一片沉默。
“还有人有意见吗?”
无人应答。
“很好。”杨明宇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所有人,按照我刚才安排的座位,立刻,马上,换过去!”
学生们虽然满心不情愿,但在杨明宇那强大的气场和刚刚王昊被“秒杀”的威慑下,只能压下所有的不满,开始慢吞吞地搬动自己的书本和杂物。
刺耳的桌椅摩擦声在高一(14)班响起。
学生们慢吞吞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和物品,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无声的抗议。书本被重重地摔在新课桌上,凳子被故意拖出长长的噪音,背包被甩进桌肚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杨明宇对此置若罔闻。
他双手背在身后,从容不迫地走下讲台,在混乱的过道之间巡视。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呵斥,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乾坤大挪移。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全班最引人注目的“风暴中心”——林天和陈静的新座位上。
林天几乎是最后一个挪过去的。他将自己的书包“砰”地一声扔在课桌的右半边,整个人也以一种极度舒展的姿势靠在椅子上,双腿伸得老长,几乎占据了桌下三分之二的空间。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无声地宣告着自己的领地和不爽。
而他的新同桌,陈静则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挤压到了一个极限的位置。
她把自己往靠左的那一侧缩了缩。身体紧紧地贴着后排的桌子,双脚并拢,小心翼翼地收在自己的椅子底下,生怕一不小心就侵犯到旁边那个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同桌。她将自己的书本轻轻地、一本一本地从旧座位搬过来,再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课桌左上角那个小小的区域里,整个过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林天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切”,然后便旁若无人地掏出了他的宝贝GBA,低头打开,熟悉的开机音乐在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陈静被那声音吓得肩膀猛地一缩,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钻进课桌里去。
杨明宇的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又看向了另一对“冤家”。
赵敏已经坐到了新座位上,她的同桌,那个叫张玲玲的胖乎乎的女孩,正试图发挥自己的“自来熟”特长,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小声地对她说:“你好,我叫张玲玲,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请多关照……”
赵敏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已经磨得锃亮的小刀,在新的桌面上,又开始一笔一划地刻那个熟悉的“忍”字。刀尖划过木质桌面,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切割着空气。
“那个……桌子是学校的,刻坏了要赔的……”张玲玲鼓起勇气,又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赵敏的动作终于停顿了一下。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她就这么冷冷地盯着张玲玲,一言不发。
张玲玲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后面的话也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别烦我。”
三个字从赵敏的唇间说出。
说完,她低下头,继续刻着她的字,仿佛身边这个人根本不存在。张玲玲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泄气地闭上了,只能悻悻地整理自己的东西。
杨明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种不协调。只有在碰撞和重组中,那些被深埋在“学渣”标签之下的真正潜能,才有可能被激发出来。
他继续巡视。
王昊正黑着一张脸,闷头坐在自己的新座位上。他被杨明宇用一句“预言”噎得半死,颜面尽失,连放狠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新同桌是个胆子小的人,察觉到王昊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更是噤若寒蝉。
体育生张伟,那个四肢发达的傻大个,则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新同桌——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片,身材瘦小,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四眼仔”。他想不通,老师为什么要把他们俩安排在一起。
几分钟后,在杨明宇无形的压力下,这场混乱的迁徙终于落下了帷幕。
全班五十多名学生,已经全部坐在了新的座位上。教室里鸦雀无声,但这种安静,比之前的喧嚣更让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