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鸦的身体开始瓦解,但他还没死。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逃。
那些断裂的触须,疯狂地在空气中挥舞,试图抓住什么——抓住一只丧尸,抓住一个寄生体,抓住任何可以让他附身的东西。
但什么都抓不住。
他的领域碎了,他的触须断了,他的孢子灭了。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挣扎,但周围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股无形的压力,越来越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从指尖开始,皮肤正在龟裂。裂缝里没有血流出来——他的血早就干了。
只有暗红色的粉末,簌簌往下掉。
“不……不……”
他喃喃,拼命催动异能核心。
那颗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核,在他胸腔里微弱地跳动。
一下又一下…然后,停了。
黑鸦浑身一僵……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异能了。
那些陪伴了他三年的寄生能量,那些让他从一个普通异能者变成一方霸主的黑色力量——
全部消失了,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快要死的普通人,他抬头,盯着云绵眠。眼眶里的暗红,已经暗淡得像风中残烛。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云绵眠低头看着他,眼神淡淡的。
“没什么。”
她说:“只是把你的异能关了。”
黑鸦愣住。
关了?
异能……能关?
那是他花了三年时间修炼出来的东西,是他用无数寄生体和丧尸喂养出来的东西,是他最后的底牌——
她说关,就关了?
他张嘴,想说什么。
但说不出来。
因为云绵眠的目光,突然锁定了他。
那目光,懒洋洋的,像刚睡醒的人在打量一只烦人的苍蝇。
但被那目光锁定的瞬间,黑鸦感觉自己被一座山压住了。
他的思维,他的意识,他的存在本身——全部被定住。
他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
想逃,逃不掉。
他就那样悬浮在半空,像一个被钉在玻璃板上的标本。
云绵眠看着他。然后,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握。
黑鸦周围的空间,突然扭曲了。
连时间,都仿佛变慢了。
黑鸦感觉自己被塞进一个看不见的盒子里。
那盒子越来越小,越来越紧,贴着他的皮肤,勒进他的肌肉,挤压他的骨骼。
他张嘴,想惨叫。
但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那层凝固的空间,把一切声音都隔绝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压缩。
他的身体,已经缩小了三分之一。
骨骼在咔咔作响。
内脏在互相挤压。
眼球突出,血管暴起,整个人扭曲得像一个怪物。
云绵眠看着他。
眼神依然淡淡的。
“疼吗?”她问。
黑鸦想点头,但动不了。
想眨眼,但动不了。
想用任何方式表达他的痛苦——但动不了。
他只能瞪着眼睛,用那对已经快要熄灭的暗红,盯着她。
云绵眠点点头。
“疼就对了。”
她顿了顿。
“我的人,刚才也很疼。”
黑鸦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想起了刚才。
那些被他孢子感染的护卫队员,在痛苦中挣扎,然后攻击自己人。
那个叫赵虎的大块头,硬生生把孢子从血管里逼出来,浑身是血。
那个叫苏清的女人,撑着生命结界,脸色惨白得像纸,但一步不退。
那个叫陈默的空间系,拖着重伤的身体,刺了他速度型丧尸最后一刀。
还有那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感知全开,七窍流血,死死锁定他的精神型丧尸。
他们都很疼。
但他们都没退。
他看着云绵眠。
那个悬浮在半空的女人,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
冷。
冷得像冰。
冷得像刀。
冷得像能冻住灵魂。
他突然明白了。这个女人,不是不会生气,她是懒得生气。
但一旦生气——他打了个寒战。
但动不了,只能让那个寒战,在灵魂深处颤抖。
云绵眠看着他。
“两年前,你说要让我看看什么叫混乱。”
“今天,你带了尸王军团来。”
“三只五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