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天真地以为,笼子足够坚固。”
一声极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叹息。
从敖远山口中溢出,随即消散在电流的杂音里。
“我们观测它,测量它,试图与它‘沟通’。”
“我们得到了回应。”
“不是语言,不是信息,而是……同化。”
“最初是负责监控的AI。它们的逻辑核心开始出现无法解释的错误,代码自发地趋向无序和崩溃,最终变成一团乱码,或者说,变成了更接近‘寂主’本质的……混沌态。”
“我们称之为‘熵化畸变’。”
“然后是被选中的研究人员。他们的意识被侵蚀,精神图景瓦解,最终要么脑死亡,要么变成只会嘶吼着‘归于无’的活尸。”
“星渊井周边的环境开始异变,物理常数出现微小但确实存在的偏移。”
“它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扩散它的‘规则’。”
敖玄霄想起了矿盟那些疯狂的AI,想起了它们在“指令冲突”下的诡异行为。
那不是故障。
那是感染。
是低语。
“当第一个主要研究人员在隔离室里,用指甲在强化玻璃上抠出‘它醒了’三个字,然后身体在几秒钟内从分子层面瓦解,化作一摊均匀的基本粒子汤时……”
敖远山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极细微,却惊心动魄。
“我们才终于意识到,我们打开的,不是潘多拉魔盒。”
“我们打开的,是宇宙的棺材板。”
“我们不是在研究一个外星实体。”
“我们是在试图观测‘死亡’本身,并天真地以为能与之共处。”
沉默降临。
比之前的任何一刻都要沉重。
敖玄霄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冰冷而粘稠。
“后来呢?”
他听到自己问,声音陌生得不像是自己的。
“后来?”
敖远山重复了一遍,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嘲弄。
“没有后来了。”
“计划被紧急叫停。所有数据封存,列为最高禁忌。星渊井被层层封锁,试图将其永久埋葬。”
“知情者被‘处理’,项目被从历史中抹去。”
“我,因为提前察觉到异常,主动脱离了核心圈,带着部分未被销毁的原始数据和……负罪感,隐居起来。”
“我们以为这样就能结束。”
“我们以为把头埋进沙子,灾难就不会发生。”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前所未有的苍老。
“但现在看来,笼子……松动了。”
“是因为时间太久?是因为青岚星的生态能量场与地球不同?还是因为‘寂主’本身在成长,在适应?”
“我不知道。”
“小北发现的信号,不是它在‘活动’。”
“那是囚笼的哀鸣,是封印破裂的声音。”
“是它在呼吸。”
敖玄霄感到一阵窒息。
他回想起能量喷发时,那股并非纯粹狂暴,而是带着某种冰冷意志的感觉。
那不是自然灾害。
那是囚徒的挣扎。
是一个古老存在的,一次舒展。
“它想要什么?”
敖玄霄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它什么也不‘想要’。”
敖远山纠正他。
“‘想要’是生命体的欲望。它没有欲望。”
“它的‘存在’,其本身的过程,就是吞噬,是同化,是将一切有序归于它所在的无序。”
“如同水往低处流。”
“如同火焰燃烧。”
“这是它的‘本性’,它的‘规律’。”
“它视我们,视这星辰,这宇宙,皆为需要被‘平衡’掉的,不应存在的‘有序态’。”
“对祂而言,我们的文明,我们的爱恨,我们的存在,不过是热寂道路上,几粒稍微顽固些的尘埃。”
最深的恐惧,并非来自张牙舞爪的怪物。
而是来自这种彻底的、无差别的、基于物理规律的漠然。
“我们……能对抗法则吗?”
敖玄霄的声音干涩。
“不知道。”
敖远山的回答残酷而诚实。
“旧世代的尝试失败了。我们甚至无法理解它,遑论对抗。”
“但青岚星,你们,现在被卷了进来。”
“矿盟的AI已经被深度侵蚀,它们的行为模式会越来越不可预测,最终完全成为‘寂主’的延伸。”
“岚宗依赖能量,他们的体系在‘寂主’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