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在几千年前就死了。”饕餮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灵魂被暗系法术强行禁锢在这里,意识也被抹杀,这几千年里,我只剩杀戮的本能,只有上次见到你,因为你手上的魅雪镯,才稍微清醒一点……成为式神不是我愿意的,可只要能恢复清明,就算做奴仆,我也心甘情愿。”
我心里酸酸的,刚想安慰它,夜就抢先开口,语气欠揍:“别搞得自己很委屈,我们遇上这破事,比你还不满!不想被送回去,就赶紧想办法带我们离开!”
“……我现在好后悔。”饕餮的声音都快崩溃了。
“后悔也来不及,我只剩一分钟精神力了。”夜慢悠悠地补刀。
饕餮差点气炸:“既然时间不够,刚才还跟我扯那么多废话?!”
夜理直气壮:“我喜欢,你管得着?”
我在中间默默缩成一团,不敢说话。
黑暗里传来饕餮无奈的叹息,它沉声道:“等会儿你们紧紧抓住我,一旦松手,就会掉进结界缝隙深处,永远都出不去了。”
“好!”我和夜立刻答应,摸索着伸手,紧紧抱住了饕餮的脖颈。
下一秒,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比用瞬移珠时还要厉害百倍,空间里生出一股巨大的拉扯力,要把我狠狠甩出去。我死死咬着牙,哪怕手臂都快被扯断了,也不敢松开分毫,小爪子紧紧攥着饕餮的皮毛。
可是……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拉扯感骤然消失。
黑暗中亮起几道微弱的光,映出地面上一个巨大而古老的魔法阵,光与暗交织,忽明忽暗,透着一股苍凉的气息。
我还没站稳,眼前又是一阵扭曲,等眩晕散去,周围的景象彻底变了。
满目疮痍,断壁残垣。
碎裂的黑色巨石、倒塌的上古建筑、风化的符文石板……脚下的土地荒凉而死寂,连一丝魔气都显得格外冰冷。
传送阵的光芒瞬间消散,原地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这片废墟之上。
一股莫名的悲凉涌上心头,小小的身子都忍不住发颤。
这里虽然如今破败不堪,可从残存的建筑轮廓和布局能看出,很久以前,这里一定是座无比繁华的大城。
我小心翼翼地挪动小脚步,生怕踩碎地上的古老符文,心里满是疑惑——
这里就是望都?
魔王让我埋黑珠子的地方?
原本以为这里会凶险万分,魔兽横行,可一路走来,却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没有,静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可如果这么安全,冽风为什么要把攻占这里当成转职任务?到底怎么样才算占领?
我想不明白,耸了耸肩,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颗夜偷的灵果,咔嚓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稍微安抚了我紧张的心。
望都比奥兰城还要大,碎石断墙堆得到处都是,根本辨不清方向,我只能凭着直觉往前走。
可我心里清楚——我的直觉和运气,一向烂得要命。
走了没一会儿,我就愣住了。
眼前的景物,分明就是我最开始站的地方!
我明明一直走直线,怎么又绕回来了?
我皱起小眉头,不服气地找准远处一截断墙当参照物,再次笔直往前走。
可走着走着,脑袋突然变得昏昏沉沉,双脚像不听使唤一样,等我回过神,依旧站在最初的位置,连脚下的小石子都没变过。
这里……果然有古怪!
……
也不知道在这片死寂的魔界废墟里绕了多少圈,脚下永远是焦黑干裂的土地,风里卷着浓得化不开的腥甜与腐朽气息,连一丝活物的声响都听不见。我很快就腻烦得不行,耷拉着耳朵随便找了块被魔气熏得发黑的巨石坐下,雪白的脚在尘土里胡乱划着圈圈,九条蓬松柔软的白尾巴在身后无精打采地晃来晃去,尾尖还轻轻扫着地。
无聊,超级无聊,无聊到想把自己的尾巴团成球啃一口!
我气鼓鼓地磨了磨尖尖的小牙,雪白的狐耳烦躁地抖了抖,心里把那个把自己弄丢的自己骂了八百遍——早知道掉进结界缝隙的时候,死活都要把夜一起拽进来,有他在身边,我才不用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鬼地方发呆犯傻。
我用两只小手撑着脸颊,把下巴搁在蜷起的膝盖上,软乎乎的脸蛋挤得鼓鼓的,懒洋洋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都泛起了一点湿润的红。九条尾巴乖乖圈在身侧,像一团蓬松柔软的白云,衬得本就娇小可爱的身形越发软萌。
不知昏沉了多久,脚背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痒意,像是有什么小毛团在蹭着自己。
我疑惑地低下头,圆溜溜的杏眼眨了眨,只见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猫正踮着脚尖,用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下下蹭着我的手背。它一身黑毛油亮蓬松,没有一丝杂色,唯独那双眼睛,是剔透得惊人的祖母绿色,像藏了整片魔界最珍贵的绿宝石,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