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
我看着他笑得一脸悠哉惬意,半点看不出半分狼狈,实在想不通他到底哪里倒霉。
反观我自己,才是真的惨到家。
好不容易快要做完的长任务直接中断,前面辛辛苦苦跑的地图、寻的灵草全都白忙活一场。我雪白的狐耳沮丧地耷拉下来,九条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在身后,蔫蔫地像被霜打了的灵草。
不过以我万年小狐狸的性子,烦心事向来留不过半刻,没一会儿就把任务抛到了九霄云外。我晃了晃脚丫,好奇地歪头问:“夜,你怎么会从魔界出来呀?”
“小刻完成进化,我满足了入界的修为要求,就打算从魔界跨界回亚加找你,没想到刚出来就撞上这种事。”
“咦?那你在魔界启动传送阵,怎么会从暝纱城那块地出来呀?”
夜之枫桦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唇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听说每一片修真大陆,都有一处魔气最浓郁的节点与魔界相连,看来亚加大陆的节点,就是暝纱城赠予我们的那片地了。在那处节点上,所有魔修、魔物的攻击力都会提升两成,我的小刻也不例外。”
亚加魔性最强之地?
我心头微微一怔。
暝纱城城主明明知晓此事,却故意将那块地赠予我们,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还有晨晨他们,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若是没能躲开镰鼬的袭击,那也太亏了。早知道就不去偷那株碧玲花了,平白惹上一身麻烦;不对,更应该在遇上绝杀那群人时就远远跑开,也不会粘上这个烫手的任务。唉,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虽然这句话用在这里好像怪怪的。
我委屈地瘪了瘪嘴,轻轻叹了口气,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安慰,只好自己晃了晃尾巴,收拾好低落的心情:“夜,我们要飞到什么时候呀?”
“不知道。”
“……你都不认路的吗?”
“你觉得在这种鬼地方,认路和不认路,有区别吗?”
也是,四周灰蒙蒙一片,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九条狐尾再灵敏,也嗅不到半丝熟悉的灵气。
“好啦好啦。”夜之枫桦伸手轻轻捂住我的眼睛,声音温柔得像浸了蜜,“乖乖闭上眼睛睡一觉,等你醒过来,我们就到地方了……应该吧。”
“应该?为什么是应该啊!”我不满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因为我也不能确定,这里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魔界核心域。”
“可你刚刚明明说……”
“我说的是可能哦。”
我就知道,这家伙的话半句都不能信!
气鼓鼓地鼓了鼓腮帮,我忽然想起什么,小手一翻,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莹白的瞬移珠。可珠子一拿出来就蒙上了一层灰雾,无论我在心中默念哪座修真界城池的名字,珠子都毫无反应,显然是被魔界的空间规则压制了。
我无奈地耸耸肩,正准备把瞬移珠收回去,夜之枫桦却伸手接了过去。他指尖凝起一丝淡淡的魔元,轻轻一捻,瞬移珠表面的灰雾瞬间扭曲散开,周遭压抑的空间也随之松动,眼前豁然开朗,光线也明亮了不少。
我们依旧飞在半空,低头远眺,远处雾霭之中,赫然矗立着一座庞大的城池。
乍一看不算起眼,可算上距离,这座城的规模,绝不会比修真界的凤与城小。
“这是魔都奥兰。”夜之枫桦收回手,唇角扬起一抹优美的笑意,“瞬移珠只能在同一空间内生效,你从未来过魔界,没有界域坐标,自然用不了。我们准备下去啦。”
魔界的天空永远笼罩着厚重的阴霾,云层深处隐隐透着一抹诡异的血红,那所谓的天穹并非固态,反而像深海浪涛一般缓缓起伏翻滚,血色微光在雾中流转,透着一股森然的魔意。
可奇怪的是,即便天色昏暗,视线却并未受到太多阻碍,魔界的规则,果然与修真界截然不同。
奥兰城极大,比修真界的宵云城还要大上一倍不止。
如今能跨越空间壁垒来到魔界的修士,除了我和夜之枫桦,恐怕再无他人,因此城中虽不算死寂,却也比亚加主城冷清许多。街道上行走的都是形态各异的魔物,有的披甲执刃,有的形态怪异,却都对我们的空降视而不见,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夜之枫桦轻挥衣袖,载着我们的盅雕便化作一团黑色魔烟,消散在空气里。他笑着抬手指向前方:“前面就有能返回修真大陆的跨界传送阵,整个魔界,也只有奥兰城才有稳定的出界通道。我们走吧。”
可我却忽然顿住脚步,九条尾巴轻轻卷住他的手腕,有点不想动。
万一回去又遇上那只凶戾的镰鼬怎么办?我才不要再被追杀。
我还在心里纠结,人已经被夜之枫桦牵着手,踏上了那座刻满魔纹的传送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