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口一紧。
其实我不是不懂,我只是不敢想。
不敢去想,冽风因为我,被卷入多大的危险,承受了多少攻击。
我一直假装不知道,假装只是他们不肯告诉我。
晨晨没有戳破我的逃避,只是继续说:
“再加上你重伤之后,他为你做的一切……我才真正放心。夜嘴上再讨厌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是真心待你。”
“而我之所以点头……是因为我早就确定,你对他,不是没感觉。你只是……在怕,在逃。”
“……我很怕。”
我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水光,声音轻得像羽毛,“在我的记忆里,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安心地笑过。”
晨晨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把我揽进怀里,让我靠在她的肩头。
她一下一下轻拍着我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狐。
眼泪无声地落下来,浸湿了她的衣襟。
等到我情绪稍稍平复,她才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都知道。你不用急,不用逼自己,更不用刻意改变。冽风他也不会在意这些。我说过,有些事逃不掉,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我吸了吸鼻子,声音软软糯糯的。
“如果一直都不好呢?”
“那就是冽风的错。”晨晨哼了一声,语气带着点护短的霸道,“大不了我绑了他,狠狠揍一顿,替你出气,怎么样?”
我忍不住破涕为笑:“……晨晨真暴力。”
“好啦。”
晨晨忽然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我柔软的狐狸耳朵,笑得温柔:
“你不用为了任何人改变。改变了,万年就不是万年了。你就算一直这么软、这么胆小、这么爱发呆,也有人把你捧在手心里疼。”
“那些让你害怕、让你烦恼、让你累的事……”
“都交给我们。”
她轻轻摸了摸我身后蓬松散开的九尾,声音轻而坚定:
“有我在,有夜在,还有……冽风在。”
“你只要安安心心,做你的小白狐就好。”
其实这样无视一切也挺好,我只要牢牢抓住眼前想珍惜的人就够了。至于其他的……改变实在太麻烦,不如就维持原本的样子。反正对晨晨来说,只要我有活下去的念头便足够了。就算我依旧是她口中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想来她们也不会介意。
“你这家伙……”晨晨忽然将额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我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听见她低低的呢喃,“方才我还担心,将一切说破后你会不愿面对,早知道你接受得这般轻松,我又何必白白担心犹豫这么久。”
我晃了晃身后蓬松的九条白尾,嘻嘻笑着伸出小手拍了拍她的背:“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本来就是你比我更懂我自己。再复杂的心事,被你轻轻一点,我也能想明白大半。难怪从前总觉得心里乱糟糟的,总觉得活着麻烦,如今才知道,原来让我觉得累的,从来都不只是活着本身。”
晨晨猛地抬起头,双手轻轻按住我的肩膀,神色无比认真:“万年,我不想再听你说这种话。”
“放心吧。”我用力点了点头,狐耳乖巧地垂了垂,“虽然别的我还不想改变,但……我一定会努力活下去。好不容易才见到夜,我舍不得离开他,还有……”
“万年,你……”
晨晨望着我,眼底满是动容,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们就这样依偎着聊了很久,久到我连自己什么时候睡去都不知道。直到第二日清晨,柔和的灵气晨光透过窗棂洒在身上,暖融融地将我唤醒。
我捂着小嘴轻轻打了个秀气的哈欠,九条尾巴在床上慵懒地扫了扫,懒洋洋靠在床头回想着昨夜的对话,心底竟生出一种重新认识自己的奇妙感觉。我忍不住轻笑出声,心情古怪又轻松。
即便清楚自己骨子里对万事万物都带着几分淡漠,我也从没想过要强行改变。不只是因为麻烦,更是因为我喜欢现在这样简单的生活——维持原状就很好,晨晨也这样说过。
我用手指卷着自己柔软的发尾,反正该来的总会来,愁眉苦脸从来都不是我的风格。才刚与夜重逢不久,我怎么舍得留他一人?至于冽风……即便晨晨说了那么多,我依旧不太确定什么是喜欢,也不知道动心之后是甜是苦,可就算只是为了弄明白这一点,我也不能随便出事。
不多时,晨晨推门而入,我立刻扬起笑脸看向她:“你醒啦。”
“我可不像你,每日只需小憩两个时辰便足够精神饱满,你又不是不知道。”晨晨伸了伸懒腰,浅笑着道,“今日宗门与冒险团都无要事,我们出去逛逛吧,顺便看看凤与城新到的灵物。”
我一向清楚自己运气不算好,却没料到会倒霉到这种地步。安安稳稳逛了大半天,心情正好,可当一个身影突兀地挡在我们面前时,所有的愉悦瞬间烟消云散。
那人似乎丝毫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