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事情?”晨晨盘膝坐到我对面,眼底带着好奇,“在想什么?”
我垂了垂眼,尾巴尖不安地轻扫床单,小声坦白:
“……在想冽风。”
晨晨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小家伙,又是怎么了?”
“什么叫又是怎么了嘛!”我鼓着腮帮子瞪她一眼,有点小恼火,“我正苦恼呢,你还笑得这么轻松!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冽风说的订婚,你和夜都一点不反对?你该不会……照顾我照顾得不耐烦了,一有人肯接收我,就赶紧把我送走了吧?”
晨晨伸手,轻轻捏了捏我软乎乎的脸颊,笑得理所当然:
“与其让你被修真界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骗走,倒不如由我们替你好好考察。交给放心的人,我才睡得安稳。”
我眯起眼睛,一脸狐疑地盯着她:“真的……只是这样吗?”
“你说呢?”
我双手撑着下巴,趴在腿上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神坚定:
“不可信!”
“什么不可信?”
“平时我的事都是你替我拿主意,可正因为这样,我才不信你会这么随便就做决定。”我对晨晨的了解,不比她对我少,“你一定查过很多,对不对?”
晨晨看着我,眼底笑意更深,轻轻开口:
“万年,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跟我提起冽风,是什么时候吗?”
我几乎没有犹豫:“应该是……遇上维诺然的时候。那一次我怕得浑身发抖,连尾巴都不敢晃,可是后来……”
“后来冽风出现,你很快就平静下来了。”晨晨笑着接话,“你自己可能没察觉,你提起他的时候,眼神、气息、连狐耳的弧度都不一样。那种安心,我看在眼里,觉得很不可思议。”
“以前你一见维诺然,心神动荡好几天都缓不过来。可那一次,因为冽风,你很快就恢复了。”晨晨轻声道,“所以,我怎么可能不对你口中的冽风,上心呢?”
我微微一怔。
原来……我对冽风的依赖,从那一天就开始了。
晨晨看着我,又继续说:“从那天起,我就托人暗中查了他的底细。而结果……还真是让人意外。”
意外?
能让晨晨都用“意外”两个字,我顿时好奇起来,狐耳都竖高了几分。
面对我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神,晨晨故意吊了我好一会儿胃口,才慢悠悠开口:
“万年,你真的记得,你和冽风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当然记得!”我用力点头,尾巴都晃了晃,“就是我刚到凤与城的时候啊……”
“错。”晨晨轻轻摇了摇手指,“你不是不记得,你是……从来没有留意过。以你的记性,不会平白无故漏掉这么重要的事。”
“……说得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一样。”我瘪了瘪嘴,可脑子里翻来翻去,真的只有凤与城那一次,“难不成……他改过容貌?用了易容符箓,或是幻形术?”
我越想越乱,不高兴地抱起胳膊,晃了晃尾巴:
“好晨晨,你就直说嘛,明明知道我记性不好、想不起来,还故意绕弯子,很欺负狐的耶。”
“我也想告诉你,但这些事,还是让冽风亲自跟你说,才更有意义。”晨晨无视我的小不满,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总之,那段日子,你总是不经意在我面前提起两个人——一个是夜,另一个,就是冽风。”
“我比你更懂你。你一向心思单纯,对谁都淡淡的,怎么会无缘无故,总把一个人挂在嘴边?”
“那个……商量一下。”我小声嘟囔,“‘没心没肺’这四个字,下次能不能不说呀……”
晨晨直接无视我的抗议,认真望着我的眼睛:
“所以,你敢说,你对冽风,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我心头猛地一跳。
因为父母当年的事,我从小就怕极了“情”这个字。
我把自己的心关得紧紧的,不敢靠近,不敢依赖,更不敢动心。
我怕受伤,怕拖累,怕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晨晨轻轻握住我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
“我知道你怕。可有些东西,就算你把心关得再紧,该来的,还是会来。逃避是躲不掉的。”
“旁观者清,你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一开始,我对冽风也有顾忌。你太单纯,像一张没被染过的灵纸,我怕你被人欺负,被人利用。可光有心不够,我还要确认,他能为你做到哪一步。”
“而那一天……已经给了我答案。”
“那一天……是指我受伤的时候?”我小声问。
晨晨轻轻点头:“那天的凶险,比你知道的还要多。他们布了那么大的局,就是冲着你来的,怎么会因为多了一个冽风,就轻易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