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叹了一声,目光沉沉地看向我:
“……你们摘下的那东西,还在吗?”
我早已明白,自己这次怕是闯下了弥天大祸。
心底愧疚又不安,我低下头,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那株逃跑时被塞到我手中的红色奇植。
一股异常浓郁的异香弥漫开来,闻之便让人心神恍惚,仿佛就算被它吞噬,也心甘情愿。
我怔怔地望着手中这株诡异的植物,直到掌心忽然一烫——憬凤已经伸手将它取了过去,细细端详探查。
“果然……是魔物。”
“寐姐姐也是这么说的。”我小声应道。
“这件事,不怪你们。”憬凤似是察觉到了我的低落与自责,声音放轻了几分,“它本就早已潜伏在那处,暗中汲取天地灵力与血气。等到这株‘器官’彻底转为深红,它才会完全苏醒。如今只是血红,说明它的力量尚未补全,这反而是一件好事,否则,其魔性恐怕早已超出我们所能应对的极限。”
“那、那这株东西……”
“这并非花朵,而是它身体的一处重要要害,只是极其脆弱。它生长在那里,是为了汲取鬼车的精血,再以特殊方式输送给隐藏在山中的本体。待汲取完毕,它便会转移地点,寻找新的能量源。”
憬凤神色凝重,“寐本就不擅长正面厮杀,我必须立刻赶去支援她。其余之事,等我回来再与你细说。”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殿中。
我只觉得浑身一阵无力,心底被担忧与愧疚填得满满当当。
在我踉跄着想要扶住什么之前,冽风已经轻轻伸手,将我稳稳揽入怀中。
“别想太多,在这里等他们回来就好。”
担忧、愧疚、慌乱……这些情绪,我从前几乎从未有过。
正如晨晨曾经说过的,我向来对一切都不甚在意。可如今,我倒宁愿自己依旧那般无心无情,也不必承受这般揪心的难受。
……
不知过了多久,那被打晕的小家伙终于醒了过来。
他一睁眼便东张西望,随即蹦跳起来,声音脆生生地嚷道:
“这是哪里?寐殿下呢?”
“憬凤已经去救寐姐姐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你乖乖在这里坐一会儿。”
“寐殿下不会有事吧?”
我老实地摇了摇头,雪白的狐耳耷拉下来,声音轻轻的:
“不知道……希望不会。”
希望这两个字,从来都最是虚无缥缈。
很久以前我便明白,不抱期待,便不会失望。
可这一次,我偏偏控制不住地祈求,祈求一切都能平安无事。
然而,现实终究是最残忍的讽刺。
不久之后,憬凤回来了。
他带回的,却是一身刺目鲜红、双目紧闭、毫无生机的人。
而下一瞬,那道身影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光芒散去,化作了一只我曾见过的、属于寐的本体——
邸龟。
鸟首,龟甲,麒麟尾,爪如猛兽。
冰冷,沉寂,没有半分生气。
我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小手,轻轻抚上那冰冷坚硬的龟甲。
刺骨的凉意,从指尖一直凉到心底。
我胆怯地抬起头,望向憬凤,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去晚了。”
憬凤低下头,阴影遮住了他的神情,声音低沉得令人心头发紧,
“我赶到的时候,她虽还维持着人形,却已经……没了任何气息。”
我猛地捂住嘴,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多希望这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多希望是憬凤和寐联合起来捉弄我。
可那冰冷的触感,那死寂的灵力,都在一遍遍地告诉我——这不是玩笑。
心脏骤然一阵剧烈抽搐,一抽一抽地疼,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只能蜷缩着身子蹲在地上,死死按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万年。”
冽风慌忙将我抱紧,脸上的焦急再也无法掩饰。
憬凤也察觉到我状态不对,连忙开口:
“万年,稳住心神,寐她其实……”
他后面的话,我一句也没有听清。
无边的黑暗席卷而来,我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时,我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冽风正坐在床边,见我睁眼,立刻俯身过来:
“感觉怎么样?”
他轻轻扶我坐起身,我脑中依旧有些昏沉,像是有一段记忆被硬生生抽空。
茫然了片刻,昏迷前的画面才一幕幕在脑海中炸开——
寐姐姐、邸龟、冰冷的甲、满身是血的憬凤……
“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