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医师的脾气显然已经糟糕到了极点,根本不等我说完,抬脚就轻轻把我踹回院子。我理所当然紧紧拽着夜之枫桦——这就叫有难同当!
刚被轰进庭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甲叶碰撞声。
我往路医师身后一看,一队身着城防服饰的修士守卫正慢跑经过,足足三四十人,个个灵力不弱。
好险……差点就被当场逮住。
真要撞上这么多人,我们俩就算想逃,也来不及。
我扭头看向夜之枫桦,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狐耳还微微耷拉着。
重新回到那间唯一完好的屋子,路医师神情终于凝重下来,落座后端起灵茶抿了一口,缓缓开口:“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嗯?”我眨眨眼。
“原先我以为,妖族族长针对你,是因为你从她那里盗走了玄冰。”路医师指尖轻叩桌面,“但既然这玄冰是假的,那这个推论便不成立。既然如此,她为何非要抓你不可?”
“对啊!”我连忙点头附和,把之前的遭遇一五一十说出,“我第一次以应募者的身份去见她,本来只想偷偷看看真玄冰长什么样,再想办法取来,结果刚见面就被她赶出来了。可没过多久,她又用奇怪的妖族秘术把我抓了回去……”
我把前因后果慢慢告诉路医师,最后理直气壮地总结:“没办法,我才只能伪造一块玄冰应付你。大叔,这真的不怪我!”
路医师狠狠瞪我一眼:“少狡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明明就是偷懒,不想找正经办法!”
我也不反驳,只嘻嘻一笑,晃着他的袖子撒娇:“反正都差不多啦,大叔知道就好~”
“先不管这些。”我好奇地凑上前,“大叔,你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抓我吗?”
“暂时不知。”路医师沉声道,“昨日我去城主府领回你的独角兽,只说它是意外遗落凤与城,借式神‘如影’‘随形’才找到踪迹。果然如我所料,妖族族长并不想公开现身,城主也找不到理由扣押你的神宠。”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加上憬凤殿下的威名,凤与城城主多少要忌惮三分,既然确认独角兽是你的,他便只能顺着我的话,以‘城中捡获收留’为由,把事情盖了过去。”
我听得眼睛发亮,小爪子一拍:“所以……她其实是在躲躲藏藏?”
路医师抬眼,神色凝重:
“不止如此。”
“这件事背后,恐怕远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得多。”
“若真是妖族族长无端找你麻烦,那此事,反倒越发令人看不透了。”路医师指尖轻叩桌面,神色间凝着几分独有的敏锐凝重。
我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一个藏了许久的猜测脱口而出:“会不会……和魔族有关?”
其实从看见露琪跟在妖族族长身后时,这个念头就已经冒了出来,只是后来又是闯祸又是拆家,忙得昏天黑地,早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被路医师一提醒,才猛地回想起来。
可路医师的反应,却比我预想中剧烈得多。
在我说出“魔族”二字的刹那,他整个人猛地一震,周身淡淡的药灵之气都骤然绷紧,那震动程度,远比昨天屋子被黑白劈塌时还要强烈……当然,还是比不上他得知玄冰是假货那会儿的崩溃。
“你刚才说……魔族?”
“对啊。”我乖乖点头,九条雪白狐尾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你如何得知?”路医师瞬间抬眼,锐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别告诉我,是你胡乱猜的。”
“谁乱猜啦!”我不满地鼓着腮帮子,白了他一眼,耳尖绒毛微微翘起,“我明明亲眼看见,那个叫露琪的女人跟在妖族族长身后,她就是魔族的人!上一次在青冥山脉里,我还清清楚楚听见她的声音……”
我缓缓将从前遇见露琪的经历一五一十道出,尤其着重强调,那次她是与泠雪一同出现的。
路医师的神色越听越凝重,眉头紧紧锁起。我安安静静坐回一旁,可天生静不下来的小狐狸性子,没半刻就憋不住了,伸手拽了拽夜之枫桦的衣袖,软声撒娇:“夜,把耀恢唤出来陪我玩嘛~”
夜之枫桦无奈一笑,指尖轻弹,一道淡金色灵力打入宠物空间。
微光一闪,一只毛茸茸的小银狼懒洋洋跌落在我怀中。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耀恢越来越像焰儿,整天一副睡不醒的模样,蔫蔫的毫无精神。此刻被强行唤出来,它也只是不满地“呜”了两声,小脑袋往我手臂里一埋,继续呼呼大睡,就算我无聊地轻轻揪它的软耳朵,它也毫无反应,睡得天昏地暗。
我立刻不满地瞪向夜之枫桦,小语气带着控诉:“肯定是你!把可爱的耀恢养成一只小懒狼了!”
“可不关我的事。”夜之枫桦摊摊手,笑得俊美又欠扁,“是它自己贪睡。”
虽然他语气听着真诚,可结合他平日坑蒙拐骗的行径,这话半分说服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