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后,大军已入城。再看看这街道两旁,可有一处民居被扰?可有一名弃械士卒被屠?”
赵云目光扫过。确如所言。涌入的荆州军纪律严明,只沿大道快速推进,对两侧如同未见。这与寻常破城时的烧杀抢掠截然不同。
“邓公入益州,非为屠戮,实为解民倒悬,终结乱世。”
杨延辉继续道,语气恳切,“邓公有令:只惩首恶,不咎从者;保全百姓,善待降卒。将军,大势已去,何必让麾下儿郎再做无谓流血?让这成都古城,再添烽烟?”
赵云握枪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凤目之中,挣扎之色涌现。
他忠于刘备,亦爱惜士卒,更心系百姓。眼前敌军军容严整,确无暴虐之象,而东门已失,抵抗……真有意义吗?
就在此时,马蹄声从侧翼传来,杨再兴、薛仁贵各率一队兵马,出现在街道两侧屋檐上、巷口处,隐隐对赵云部形成夹击之势,却引而不发,只是沉默地施加压力。
杨再兴远远看着赵云,又看向赵云对面的四弟,虎目微红,手中枪攥得死紧,却谨记军令——牵制,不强攻。
赵云的目光与杨再兴对上,又与杨延辉(木易)那复杂而坦荡的眼神相遇。他看到了杨再兴眼中的血丝与克制,看到了“木易”眼底深藏的疲惫与某种近乎悲壮的坦然。
许久,赵云长叹一声,手中亮银枪缓缓垂下。
“让开道路。”他声音沙哑,对身后士卒道,“退守宫城。”
巴蜀士卒们沉默着,随着赵云,向宫城方向退去,让开了通往宫城的主道。他们并未溃散,依旧保持着建制,但已无战意。
李存孝见状,不再犹豫,挥军继续向前。铁流绕过赵云留下的空白区域,继续涌向那座象征蜀地最高权力的宫城。
杨延辉留在原地,望着赵云退去的背影,久久不动。
晨光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辉洒满成都的街巷,照亮了洞开的东门,照亮了街道上肃穆行进的玄甲大军,也照亮了他脸上那一道终于无需隐藏的、属于杨延辉的泪痕。
建安六年,三月十八,黎明。成都东门,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