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此刻。
“点火。”他沉声下令。
三名亲兵迅速将早已准备好的三堆特殊柴垛点燃。
柴垛中混入了硫磺与硝石,火焰腾起的瞬间,呈现出异于寻常烽火的青白色,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格外刺眼。
三堆烽火,呈品字形燃烧,照亮了杨延辉冷峻的脸庞。
五年隐忍,五年孤绝,五年在身份撕裂中辗转难眠的夜晚,终于要在这一刻,轰然撞向终点。
荆州军大营,了望塔。
几乎在烽火燃起的瞬间,邓安便放下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他一直在等。
“信号来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钢铁般的决断,“传令李存孝,先锋骑兵,出击!”
“呜——呜呜——!”
进攻的号角撕裂了黎明的寂静!
东门外,蓄势已久的战阵中,李存孝一马当先!
他身后,八千铁骑如黑色洪流,蹄声如雷,大地震颤,朝着洞开的城门甬道狂飙突进!没有云梯,没有冲车,没有任何攻城器械——因为他们知道,门会开。
城头,蜀军守军被突如其来的号角与蹄声惊得目瞪口呆。
敌军夜袭?为何毫无征兆?床弩呢?为何指向城外空地?
“敌袭!敌袭!”警锣仓皇响起,但指挥体系已现混乱。
就在此时,城门内侧,巨大的绞盘在数十名“奉命加固城门”的“士卒”操作下,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内侧闸门缓缓升起!
同时,城门口,杨延辉立于马上,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穿了五年的蜀军铠甲,露出内里早已准备好的、荆州军制式的玄色内衬。
他夺过身旁亲兵手中火把,跃马至城门洞中央,用尽全身力气,将五年积郁、五年隐忍、五年不得不压在喉间的真实,嘶吼而出:
“蜀军将士听着——!”
声浪压过了临近的蹄声与喧嚣。
“我非木易!我乃大汉大将军、河洛侯、荆州牧邓公麾下,杨延辉!潜伏五载,今奉主公之令,取此城门!成都已破!降者——不杀!”
字字如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东门守军耳边。
杨延辉?那个战死沙场、满门忠烈的杨家将中的四郎杨延辉?他不是早已……逝世了吗?木易将军……是杨延辉?是奸细?!
巨大的震惊与混乱,让许多士卒僵在原地,手中兵器不由自主地垂下。
杨延辉目光扫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写满惊骇与迷茫的脸,心中刺痛,但声音更加高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诸葛亮军师已暗允议和!负隅顽抗者死!放下兵器,退至两侧,可保性命!我军只诛首恶,不伤士卒!勿作无谓牺牲!”
谎言。但他必须说。这是最快平息抵抗、减少双方伤亡的方式。
他看到一些低级军官试图呼喝组织,立刻向身旁亲兵使眼色,几名亲兵迅速带人过去,“安抚”或“控制”。
多数普通士卒,在“木易将军”突然倒戈、城门已开、敌军铁骑洪流已至眼前的连环冲击下,又听到“军师已允议和”、“降者不杀”的呼喊,战斗意志瞬间崩溃。
叮叮当当,兵器落地的声音响起,士卒们茫然地退向街道两侧。
黑色洪流,毫无阻滞地涌入城门!
李存孝一马当先,掠过杨延辉身侧时,朝他重重一点头。
身后铁骑洪流滚滚而入,马蹄踏在青石街道上,响声震天,却严格沿着预定的主道推进,对两旁弃械的蜀军和惊恐窥视的民居秋毫无犯。
杨延辉望着涌入的洪流,胸膛剧烈起伏。
五年了,他终于不再是木易。他是杨延辉。
是功成,亦是……背叛。
他闭上眼睛,将那一丝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酸楚狠狠压下,再睁眼时,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他调转马头,率剩余心腹,汇入入城洪流,朝着宫城方向——他知道,那里还有最后一场硬仗。
洪流沿着主干道汹涌向前,直扑成都心脏。
然而,在距离宫城尚有一里处的十字街口,一道白影如礁石般屹立。
赵云横枪立马,身后是数百名匆匆集结的刘备亲兵。
他显然是从别处闻讯急赶而来,甲胄未及全整,但神色凛然,目光如电,死死盯住滚滚而来的黑色骑潮。
“止步!”赵云清喝,声音在黎明的街道上回荡,“常山赵子龙在此!邓安军欲进,便从赵某尸身上踏过!”
汹涌的骑流前端,在李存孝抬手示意下,缓缓减速。
杨延辉策马上前,越过李存孝,直面赵云。
晨光微熹,照在两人身上。
一人白袍银枪,正气凛然;一人玄衣染尘,神色复杂。
“子龙将军。”
杨延辉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却清晰,“看看你的身后,东门已破。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