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张任刚射杀一名登城校尉,忽见敌军阵中一骑突出,直冲城门而来。那骑未扛云梯,未持盾牌,只一把狭长横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待看清来人面貌,张任瞳孔骤缩。
邓安?!
他竟然亲自先登?!
“放箭!集中射那骑!”张任厉喝。
城头弓弩手调转方向,箭雨如瀑般泼向邓安!
但邓安马术极精,战马在箭雨中左冲右突,竟无一支箭能近身!至护城河边,他纵身下马,脚踏浮桥,如履平地!
“拦住他!”守军长枪如林刺来。
邓安横刀横扫!
刀光如匹练,三杆长枪齐断!反手再斩,两名守军人头飞起!
他登上云梯,步步向上。
箭矢射来,他以刀格挡。滚石砸下,他侧身避过。滚油泼下,他扯过一面尸体遮挡。
每一步,都险象环生。
但每一步,都坚定如铁。
杨再兴、李存孝在两侧拼死掩护,杀得浑身浴血。荆州军见主公亲冒矢石,士气大振,山呼海啸般涌上!
终于,邓安跃上城头!
脚踏女墙,横刀滴血。
城上城下,刹那间寂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天怒吼:
“主公先登——!!!”
“杀——!!!”
荆州军如潮水般涌上城墙!
张任看着那个立在女墙上的身影,眼中第一次露出惊色。
他没想到,邓安真敢。
更没想到,邓安真能。
“好一个邓安……”张任喃喃,握紧了手中枪。
那就来吧。
城头陷入混战。
邓安刀法不如张任枪法精妙,但狠、准、快。他不懂什么高深武艺,只知杀人——劈喉、斩颈、刺心、断肢。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毫无花哨。
所过之处,血雨纷飞。
杨再兴、李存孝护在他左右,三人如楔子般钉入守军阵中,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但张任很快稳住阵脚。
他不再射箭,持枪亲自堵截。一杆点钢枪如蛟龙出海,连挑七名荆州军,直扑邓安!
“主公小心!”杨延昭从侧翼杀出,挺枪迎上!
两枪相交!
“铛——!!!”
火星四溅!
杨延昭连退三步,虎口崩裂——张任这一枪,含怒而发,势如雷霆!
“小辈,让开!”张任枪势再起。
但杨延昭不退。
他是杨家仅存的儿子,父亲镇守南中,兄长们尽数战死。今日,他就是死,也要护主公周全。
“杀!”少年嘶吼,枪法全开!
两人战作一团。
张任枪法老辣,经验丰富,三十合内已刺中杨延昭三处。但杨延昭悍勇,竟以伤换伤,一枪划破张任左臂!
鲜血迸溅!
张任吃痛,枪势一缓。
就在这时,马超、庞德从两侧杀到!
“张任,受死!”马超长枪如龙。
庞德大刀如虎。
三人合围!
张任咬牙死战,一杆枪左遮右挡,竟在三大猛将围攻下撑了十合!但终究寡不敌众,庞德一刀砍中他右腿,张任踉跄跪地!
马超正要补枪,忽听一声暴喝:
“留活口!”
是邓安。
马超收枪,庞德制住张任。
城头守军见主将被擒,斗志崩溃,或降或死。武阳城,破了。
城楼内,张任被押至邓安面前。
他浑身是血,左臂伤口深可见骨,右腿几乎被砍断,却仍挺直脊背,昂首而立。
亲兵要按他跪下,被邓安挥手制止。
“张将军。”邓安看着这位宁死不降的忠臣,心中复杂,“武阳已破,益州门户洞开。刘玄德败局已定,将军何苦……”
“忠臣不事二主。”张任打断他,声音嘶哑却坚定,“张某受刘益州知遇之恩,委以守土之责。今日城破,唯死而已。”
邓安静静看着他。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气节”。
那是比生死更重的东西。
“若我放你走呢?”邓安忽然道。
众将皆惊。
张任也怔了怔,随即大笑:“邓公欲行仁义?可惜,张某不需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邓安身后诸将,最终停在张绣脸上。
师弟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绣。”张任忽然叫了一声。
张绣浑身一震,抬头:“师兄……”
“师父教我们枪法时,说过什么?”张任问。
张绣嘴唇颤抖,良久,才低声道:“枪者,百兵之君。要直,要正。”
“你还记得。”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