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犍为郡,诸葛亮早已严阵以待。
八月朔,犍为郡,武阳城外三十里。
诸葛亮立于江畔高崖,羽扇轻摇,月白鹤氅纤尘不染。他身侧,庞统短衣布巾,正俯身查看沙盘。
“探子报,邓安分兵四路。”庞统手指沙盘,“韩信北路三万,已抵武阳西北五十里。邓安中路四万八千,昨日在越巂郡北扎营。周瑜水师三万五千,顺岷江而下,距水门不足百里。另有一支机动部队,动向不明。”
诸葛亮颔首,目光望向江面。
岷江在此处拐了个急弯,江面宽约百丈,水流湍急。江岸两侧,每隔三十步便设有一座弩台,台上架着改良过的连弩——这是他根据古籍复原的“元戎弩”,一次可发十矢,射程三百步。
水下,暗桩如林。
这些都是用铁索相连的巨木桩,半埋江底,船若撞上,轻则搁浅,重则解体。
“公瑾善水战,必强攻水门。”诸葛亮轻声道,“连弩阵可阻其锋,暗桩可破其船。但——”
他顿了顿:“周瑜身边有谢安。此人棋风绵密,善后发制人,不可不防。”
庞统冷笑:“他谢安再厉害,能算得过你我二人?”
诸葛亮摇头:“士元不可轻敌。邓安麾下,周瑜、谢安、荀攸、贾诩,皆当世奇才。韩信、岳飞更是用兵如神。此战,关乎益州存亡,一步错,满盘输。”
正说着,江面忽然传来号角声。
两人抬眼望去——
只见下游江天相接处,帆影如林。荆州水师,到了。
“朱雀”舰楼。
周瑜放下单筒望远镜,白袍在江风中猎猎作响:“江岸弩台,水下必有暗桩。诸葛亮布的是铁桶阵。”
谢安立在身侧,青衫从容:“铁桶虽固,却有缝隙。”
“何处?”
“诸葛亮用兵,务求万全。”谢安手指江岸,“他布连弩阵封锁江面,布暗桩阻截战船,可谓滴水不漏。但正因如此,他必认定我军不敢强攻水门。”
周瑜眼睛一亮:“所以?”
“所以我们就强攻。”谢安淡淡道,“令甘宁率前锋船队佯攻水门,吸引连弩火力。我率三千步卒,自西岸登陆,迂回至弩阵后方——诸葛亮心思全在水面,陆上防御必有疏漏。”
周瑜沉吟片刻:“此计可行,但风险极大。若被诸葛亮识破……”
“他不会。”谢安摇头,“因为他太聪明。聪明人往往想得太多,反而会忽略最简单的可能。”
周瑜笑了:“好。就依先生计。”
令旗挥动。
甘宁率五十艘斗舰冲出,直扑水门!
江岸弩台顿时箭如飞蝗!元戎弩连发十矢,密集如雨,顷刻间三艘斗舰被射成刺猬,沉入江底!
但甘宁悍勇,率锦帆旧部冒死前冲,竟突进至水门百步内!
就在此时——
水下暗桩发挥作用!
冲在最前的五艘斗舰船底传来刺耳的撕裂声,巨木桩撞破船板,江水倒灌!战船迅速倾覆,落水士兵在湍流中挣扎!
“撤!快撤!”甘宁嘶吼。
荆州水师前锋狼狈后撤,损失战船十艘,伤亡逾千。
江岸上,蜀军爆发出欢呼。
但诸葛亮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对。”他低声道,“周瑜用兵,从不会如此莽撞。”
庞统也察觉异常:“他在佯攻?”
话音未落,西岸传来急报!
“报——西南五里发现敌军!约三千步卒,正朝弩阵后方迂回!”
诸葛亮瞳孔骤缩:“谢安……好一招声东击西!”
他急令:“调两千弓弩手,速赴西岸阻击!”
但已经晚了。
谢安率的三千精锐,全是“道门兵人”训练出的死士,行动迅捷如风。等蜀军弓弩手赶到时,谢安部已焚毁弩台七座,烧毁元戎弩百余架!
虽然最终被击退,但连弩阵已出现缺口。
第一回合,双方互有损伤。
当夜,周瑜召集众将议事。
“诸葛亮反应太快。”甘宁肩头中了一箭,咬牙道,“我刚攻到水门,他就调兵堵截谢先生。此人对战场掌控,已臻化境。”
谢安沉吟:“今日虽毁其部分弩机,但我军粮草船队遭袭——庞统在武阳西南设了火油伏兵,烧了我们三千石粮草。”
荀攸眉头紧锁:“卧龙、凤雏,一人守江,一人设伏,配合无间。此二人联手,确实难缠。”
周瑜沉默片刻,忽然道:“既然他们配合无间,我们就让他们……配合不上。”
“大都督何意?”
“诸葛亮善守,庞统善攻。”周瑜手指地图,“今日我攻水门,诸葛亮全力防守;谢先生迂回,庞统设伏反击。这说明二人分工明确:诸葛亮主防江面,庞统主防陆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