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从我打出第一场好球开始，全世界都在把我和你做比较。”

    “ESpN说我是‘下一个迈克尔’，耐克想签我做‘飞人二代’，就连大卫·斯特恩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你当年的影子。”

    凌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乔丹。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焚烧一切的野心。

    “我最大的敌人，不是卡尔·马龙，不是沙克，甚至不是你。”

    “我最大的敌人，是那个被媒体、被资本、被无数球迷臆想出来的‘神座’本身。”

    “他们想把我变成第二个你。他们给我贴上‘乔丹接班人’的标签，他们希望我像你一样打球，像你一样说话，像你一样去赢。”

    “那个完美的、不容犯错的、已经成为图腾的‘篮球之神’，就是我最大的敌人。”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乔丹夹着雪茄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凌易身体前倾，那张年轻的脸庞逼近了乔丹，两人的距离不过几十公分。

    “我不做第二个迈克尔·乔丹。”

    “我要做的，是第一个凌易。”

    “我要亲手打碎那个神座，把那些贴在我身上的标签撕得粉碎。我要让人们在提起篮球的时候，想到的不再是那个穿着23号球衣的神，而是……”

    凌易指了指自己，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

    轰！

    这番话，就像是一颗当量十足的炸弹，在狭小的包间里彻底引爆。

    法尔克张大了嘴巴，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他做了一辈子经纪人，听过无数豪言壮语，但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当着迈克尔·乔丹的面，说出这种话。

    这不仅仅是挑战，这是颠覆。

    这是要在神的面前，把神像推倒，然后自己坐上去。

    乔丹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藏在雪茄未点燃的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但他身上那股原本已经收敛的气势，此刻却像火山喷发一样，疯狂地涌动起来。

    包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得更急了。

    一秒。

    两秒。

    十秒。

    这种沉默简直让人窒息。法尔克甚至觉得，下一秒乔丹就会掀翻桌子，或者直接挥拳相向。因为这不仅是否定了乔丹的传承，更是对乔丹统治力的一种赤裸裸的蔑视。

    凌易却依然平静地坐着，甚至又拿起了那杯红酒，轻轻晃了晃。

    他在等。

    他在等这个旧时代的王，对新时代的王，做出最后的判决。

    许久之后。

    乔丹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气，只有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那是怀念，是感慨，更是一种……遇到真正对手时的兴奋。

    他看着凌易，就像是看着二十年前那个刚刚踏入联盟、不知天高地厚、发誓要踢爆所有人屁股的自己。

    不，这小子比当年的自己更狂，更狠，也更清醒。

    乔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