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岔子,张永便把他留下了。
此刻听主官问起,张勇如实禀道:“回大人,张三训练极为卖力,体能各项皆列千户所榜首。唯独识字……实在教不会。”
“识字确实头疼。”
朱由校轻叹一声,随即陷入思索。
大明百姓识字,难如登天。
不是没人愿意学,而是学的方式太反人类。
没有拼音,全靠韵书。
如今官定韵书是孙吾编的《洪武通韵》,可民间还有不少夫子用着《四音正韵》《切韵》这些老古董。
说好听点叫传承,说难听点——鸡肋。
让一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的粗汉,对着一堆“反切注音”死磕,纯粹是折磨。
更别提汉字笔画繁复,同音字成堆,读一个音,能蹦出十几个字来。
要不是继承了原身记忆,朱由校真觉得自己根本啃不动这科举。
“回头得抽空把汉语拼音整出来,顺带把阿拉伯数字也推一推。”
低声嘀咕一句,他挥挥手:“实在学不会就算了。本官身边正好缺个贴身护卫,你去问他,愿不愿意干。”
虽说眼下还没挂正式军职,但朱由校自认地位已不逊于纪纲之流——哪怕只是自我感觉良好。
有个亲卫随行,总归稳妥些。
至少下次再被人堵在街上群殴,多一只手,也能多撑一会儿,等到援兵赶到。
张永领命而去。
不多时,张三踏着忐忑又激动的步伐,走进了衙门。
“属下张三,拜见大人!”
三天操练没白费,昔日街头混混的痞气已然褪去,行起军礼来,竟也有板有眼。
“免礼。”
朱由校随意一抬手,待他站定,直截了当问道:“张永可与你说了?本官身边缺个亲卫,你可愿留下?”
此前,他身边从未设亲卫。一来无此必要,二来无官衔在身,若贸然带人,极易被御史揪住弹劾。
朱由校如今的身份早已今非昔比,跟在锦衣卫那会儿不可同日而语。哪怕身边带几个亲兵,也没人敢多嘴一句。
当初在锦衣卫时,方胥几乎是贴身护着他,干的就是亲卫的活。
可现在人家也是百户了,手下管着百十号人,再让他整天候在一旁,实在不合适。
听到朱由校开口,张三眼里瞬间燃起光芒。
这种一步登天的机会,谁不抢?他张三又怎会例外?
膝盖一弯,直接跪了下去,声音都在抖:“大人若不嫌弃,小人愿肝脑涂地,誓死效命!”
朱由校摆摆手:“别整得那么悲壮,平时跟着就行,去库房领装备,领完就走。”
“得令!”
看着张三匆匆离去的背影,朱由校负手走出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