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懒得跟这群市井混混多费口舌,更不屑拿他们撒气。
冤有头债有主,他好歹按现代说法来说是帽子局总局长,犯不着为难几个乌合之众。
除非这些人真敢动他一根汗毛,那另说。
这点格局,他还是有的。
“小的……真能走?”张三颤声问,腿肚子还在打转。
他生怕下一秒朱由校一声令下,那些眼神冷峻的校尉就冲上来把他剁成肉泥。
朱由校眉头一拧:“怎么?还想留下来吃席?”
见长官真没动手的意思,连逃散的兄弟也不追,张三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哆嗦着爬起来,拱手作揖:“多谢大人开恩,饶我狗命!”
说完便踉跄出门,一步三回头地退出南城兵马司。
他不信,死都不信——那些同生共死的兄弟,会真的扔下他不管?
踏出衙门那一刻,他的目光立刻扫向街角巷尾,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
可街道空荡,人影全无。
风卷着尘土从脚边掠过,像极了被抽走的江湖义气。
就在他怔立街头、心如死灰时,一只犹豫的手轻轻拍上肩头。
张三猛地侧头,眼中骤然燃起光亮!
就知道——还有人没走!
他嘴唇发抖,嗓音沙哑:“二癞子……”
可对方没喊“大哥”。
二癞子眼神躲闪,脸色挣扎,像压着千斤重担。
张三的心,当场坠入冰窟。
“大……大哥……”二癞子吞吞吐吐,“兄弟们……没脸见你了。他们……打算解散镇西帮。”
一句话落地,万籁俱寂。
可奇怪的是,张三反而平静了。
他盯着眼前这个曾最听他话的小弟,面无波澜:“那你呢?”
“俺……大哥,俺也想回乡了。”二癞子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娘托人说了门亲事,俺……不想再混了。”
话音未落,头已垂到胸口,像只受惊的鹌鹑。
张三站着没动,良久,忽然笑了笑。
抬手在他肩上轻拍两下,什么也没说。
大明建国才三十五年,朝气正盛,从天子到百姓,多数人都在往前奔。
泼皮闲汉这种角色,在这盛世里本就没多少立足之地。
此刻他终于懂了——那个传说中一手遮天的黑暗帝王梦,从来就不属于他。
踏实找份差事,才是正路。
“大哥,我……走了。”二癞子低声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张三立于长街,心头豁然开朗。
抬脚转身,走向南城兵马司的后门。
那边,招人告示还贴着。
……
三天眨眼过去。
天刚蒙蒙亮,朱由校已端坐南城兵马司大堂。
许远、姚弛、柳二七、石稳、张永五人分列两侧,神情肃然。
他目光缓缓扫过一圈,沉声开口:“人都齐了?”
许远起身抱拳:“回大人,十个千户所已满编。只是新人良莠不齐,属下已上报中军都督府,他们会派将官前来训兵。预计一月内可成战力。”
朱由校颔首:“既然是都督府来的人,别怠慢。你们也跟着学,别浪费机会。听说东南倭寇蠢动,北元也在边境晃荡,云南那边也不太平。本事学到手,功劳自然少不了你们的。”
“是,属下明白。”
堂下五人齐齐正色,起身抱拳,动作干脆利落。
“大人,那您呢?”
石稳眉头微动,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也是众人心里的疑问。
朱由校身为五城兵马司的实际掌权者,岂有不习兵事的道理?
谁知他一听这话,脸都黑了半边。
能咋办?读书去啊。
今日正是国子监招录各地生员的日子——意味着,他的“大学生涯”正式拉开了序幕。
见上司沉默,石稳讪讪地闭嘴,缩回座位。
“行了,事情交代完了,各自忙去吧。”
朱由校懒洋洋摆手,“等你们把人练出来了再报我。衙门这边我不会常来,有拿不准的事,先找许远;他搞不定,再来找我。”
话音未落,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除了张永,其余四人立刻会意,迅速退下。
眼看连张勇也打算往后堂走,朱由校抬手一唤:“等等。”
几日相处下来,张勇早已摸清这位年轻主官的脾性,当即转身拱手:“大人有何吩咐?”
朱由校站起身,略一沉吟:“张三这几天,怎么样?”
三天前,这人刚从南城兵马司出来不到一个时辰,扭头又回来了。
进门就撂下一句话:想进五城兵马司。
巧的是,衙门正好在招人。查过体格、问明出身,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