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被吊着的架子,竟是一杆巨秤!其余弟兄也如他一般,一个个悬在空中,活像待宰的牲口!
朱由校记下数据,淡淡挥手,示意放人。
绳索一松,张三“咚”地摔在地上,脑袋嗡鸣,五脏六腑都快颠散了。
其他校尉陆续完成登记,南城兵马司的空地上顿时热闹起来,跟下饺子似的,泼皮们接二连三从半空跌落,砸在青石板上嗷嗷直叫。
一名文吏快步上前,呈上一叠文书,压低声音:“大人,共四十三人,资料齐备。皆属城西‘镇西帮’,为首者正是此间张三。平日靠偷鸡摸狗、替大户人家当打手过活,虽劣迹斑斑,但手上无人命,骨干尽数在此。”
朱由校接过扫了一眼,随手扔给方胥。随后蹲下身,笑眯眯盯着张三:“你就是那个法外狂徒张三?啧,可惜啊,京城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这一回,我不跟你计较——下不为例,听明白没?”
“知……知道了。”
张三嘴唇微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不信这官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听说当官的都阴狠毒辣,表面宽厚,背地里杀人不见血。
这人八成是打算先把他放出衙门,再派人暗中灭口,毁尸灭迹。既能泄愤,又能博个仁慈之名,何乐不为?
没错,一定如此!
换作是他被人堵在路上围殴,哪怕没打成,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少年,心机太深!
越想越怕,张三脊背发凉——这哪是官员?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太可怕了!
“行了,滚吧。”
朱由校像是赶苍蝇般挥了挥手。
泼皮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冲出衙门,眨眼跑得没影。
张三张嘴想喊:别走!这是圈套!他是要等我们出了门再动手灭口!
可对上那双含笑带讽的眼眸,他喉咙一哽,终究没出声。
“呵,看来你那些兄弟,也没真把你当大哥。”
朱由校望着那群逃窜如鼠的背影,语气略带唏嘘。
几分钟前,他还愿一人扛下所有罪责,只为保全兄弟性命。
转眼之间,兄弟们却连个回头都没有。
张三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
可看着那一道道仓皇远去的身影,竟无一人驻足回望,最终只能颓然低头。
从前日日听着“大哥”“大哥”的奉承,他几乎以为自己真有一帮生死与共的弟兄。
所以才好吃好喝供着他们,护着他们,捧着他们。
人心难测,真是一点不假。
世道变脸比翻书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