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上前几步,脖子咔咔作响,嘴角咧开一抹狞笑。
“不错,有点本事,警觉得快。”
朱由校唇角微扬,抱拳一笑:“不知兄台出自哪条道?”
“不必打听。放心,兄弟们只想给你点教训,不取你性命。”
他右手不动声色滑向刀柄,淡淡道:“至少让我死个明白?”
“谁让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话音未落,泼皮们蜂拥而上,拳脚如雨。
朱由校拔刀出鞘——随即转身就跑!
“哪里走!”
壮汉怒吼,率众狂追。可朱由校脚程极快,身形如风,泼皮们竟一时追之不及。
还没跑出几步,朱由校就顿住了脚。
街道另一头,一伙泼皮晃了出来,堵死了去路。
“哎哟,这不跑得挺欢?”那阴鸷汉子咧嘴一笑,眼神像刀子刮过,“怎么,现在不动了?”
指节被他一根根掰响,噼啪作响,仿佛在试刀。
这种敲闷棍、下黑手的勾当,他干过不知多少回。京城地面上,还没栽过一次。
前后夹击,两拨人直接把朱由校围死在街心。
可到了这时候,朱由校反倒沉住了气。
盯着那副跃跃欲试的狠相,他淡淡开口:“先别急着动手——让我猜猜,谁派你们来的?”
其实根本不用猜。
京城里能和他结仇的没几个,掰手指都能数清:纪纲、隆平侯张信,还有上午刚撕破脸的武阳侯徐景昌。
前两位再不对付,也是有身份的人,不至于使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但徐景昌不一样。
那是彻头彻尾的纨绔。
打闷棍、使阴招,对他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朱由校心里门儿清——拖时间罢了。
那汉子果然中招,嘴角一扬,露出猫戏老鼠般的轻蔑:“哦?那你倒是猜猜看?”
朱由校装模作样地沉吟片刻,忽然抬眼,恍然大悟:“若我没料错,是武阳侯派人找的你们吧?”
汉子一愣,没料到竟被一口道破。
朱由校却不紧不慢,继续道:“说说,他给了你多少银子?值得你们拿命去搏,连五城兵马司都敢动?”
阴鸷汉子眯起眼,心头却莫名一紧。
不是因为身份败露,而是眼前这人太镇定了。
冷静得不像话。
难道……他还有后招?
“兄弟们,上!”
他咬牙一声吼,不想再听废话。
眼看一群泼皮狞笑着扑来,朱由校却依旧站着没动,甚至又补了一句:“我再问一句——他没告诉你们我的身份吧?”
“你怎么知……”
话音未落,后脑猛地一沉,天地瞬间翻转。
昏过去前,他只听见手下凄厉的惨叫,如割裂夜风。
下一瞬,方胥已带人杀到。
几名校尉出手如电,三两下便将满街泼皮尽数拿下。
他快步上前,语气略显忐忑:“大人,属下来迟。”
“无事。”朱由校摆手,神色如常,“拖回去,一个别放。”
他当然不怕。
整个京城,哪条街不归五城兵马司管?
他身为兵马司最高统领,还能在京师的地头上栽进阴沟里?
笑话。
方胥虽比预想晚了些,但无伤大雅。
五城兵马司今日才初建,要做到耳目通达、处处掌控,还需时日。
而眼下,朱由校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回到南城兵马司,一串泼皮被捆成蚂蚱,双手吊起,排开挂架。
活脱脱一排人。
他们这些市井泼皮能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说白了,全靠五城兵马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醒了?”
朱由校斜睨着眼前这人,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汉子双眼灰败,满是绝望。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这事全是我一人干的,底下兄弟们什么都不知道,求大人开恩,放他们一马。”
“哟,还挺讲义气?”
朱由校轻笑一声,随手抄起朱笔,在簿子上刷刷几笔,头也不抬地问:“姓名,籍贯,住址——报上来。”
那汉子眼神一颤,心知今日已无退路。他们落到这步田地,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蠢。
“小人姓张,家中排行第三,没大名,应天府上元县裕民坊里仁街人。”
话音未落,一名锦衣校尉已拿着软尺上前,从头到脚量了一遍。
“张三,应天府上元县人,良家出身……”校尉收尺禀报,“回大人,身高六尺零一寸,体重一百六十三斤。”
直到这时,张三才猛然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