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他要撬锦衣卫的墙角!
朱由校即将赴任五城兵马司,手里没人没权,想跟锦衣卫掰手腕?纯属做梦。
可人从哪来?最合适的,恰恰就在锦衣卫内部——许远。
这人,朱由校早盯上了。有脑子,有手段,办事利落,心也够狠。
当初若不是方孝孺留了后招,自己差点就栽在他手上。
这种角色,放哪儿都是抢手货。
偏偏现在被纪纲记恨上了,留在锦衣卫?这辈子顶天混个百户,搞不好哪天就被暗地里结果了,连个说法都没有。
可朱由校不一样。他缺的就是许远这种能镇场子的人。
等他去了五城兵马司,第一件事就是彻底洗牌。
不然指望那几个六品小指挥,带着一群杂役去硬刚锦衣卫?笑死人。
偏偏赶上京察,整个官场冻结人事,想找人都找不到门路。
公务房里,许远推门进来,拉开凳子一屁股坐下,眼神冷得像冰:“大人找我何事?”
朱由校没吭声,低头从袖中掏出一把松果,丢进炉子里点燃,火苗腾地窜起,水壶架上,安静等沸。
接着,他慢条斯理取出李景隆那儿顺来的龙团茶,轻轻放进茶盏。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
许远盯着他,心头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如果朱由校是来羞辱他的,根本不会演这一出“煮茶待客”的戏码。
真要嘲讽,直接冷笑几句就够了。
泡茶这事,朱由校会,但不嗜。
可挖人墙角,就得装出一副求贤若渴的样子。
谁会因为一句“跟我干”就跪地效忠?
王八之气?那是话本里才有的玩意儿。
壶嘴开始咕嘟冒白汽,水刚三沸,朱由校便一丝不苟地烫杯、投茶、润茶、冲水、摇香,手法娴熟得不像个武夫。
最后,一杯热茶递到许远面前,茶烟袅袅。
“尝尝,福建贡品,刚从镇抚使大人那儿顺来的,外头喝不着。”
许远一愣。
这态度太反常了。
他本能地警觉起来。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轮得到同桌饮茶了?
按常理,他该在刑场上被凌迟才对。
他没接茶,反而绷紧身子:“大人若有吩咐,请直说。”
朱由校轻笑一声,不以为意。
“也没啥大事,就是问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端起自己的茶,抿了一口。
嗯,没味儿。
又抿一口。
许远眼中掠过一丝黯然,低声道:“得罪了指挥使,还能有啥前程?熬到致仕,混个善终罢了。”
“哦?”朱由校应了一声,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你还不满四十吧?就这样认命了,甘心?”
这话像根针,猛地扎进许远心里。
他忽然抬头,声音发颤:“不甘心!可不甘心又能如何?我还有选择吗?”
顿了顿,苦笑一声,“怪只怪我瞎了眼,当初冒犯大人……唉!”
长叹一声,他一把抄起茶杯,仰头灌下。
“哐”地一声,茶杯重重砸在桌上。
他起身抱拳,语气冰冷:“朱大人,属下当值,告辞。”
朱由校一闪而至,一手按在他肩上,将他硬生生摁回胡凳。
“火发完了?”
“发完了,就听我说两句。”
“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朱由校嘴角微扬,似笑非笑:“本官也不跟你绕弯子,去五城兵马司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如今圣上对锦衣卫已有不满,本官,就是被派来压阵的。”
许远神色不动,冷冷道:“然后呢?”
“然后——”朱由校慢悠悠道,“本官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来五城兵马司谋个差事?”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别的不敢打包票,但只要你点头,权势绝不会比你在北镇抚司当卫镇抚时小。”
话落,他笑眯眯地望着对方,像是已经握住了胜券。
“考虑考虑?”
“属下还有巡值,先告退了。”
许远起身一礼,转身便走,步伐沉稳,背影冷峻。
可那转瞬即逝的一丝动摇,却没逃过朱由校的眼睛。
没拒绝,就等于动心了。
朱由校勾唇一笑,眼中锋芒乍现。
他从不介意在纪纲眼皮底下撬人。既然这场博弈是不死不休,那就别谈什么君子风度,赢了才是硬道理。
踏进校场时,他一眼就看见石稳站在队列前,眉头紧锁,满脸愁云。
“哟,你这粗人,也有愁得睡不着觉的时候?”
“大人!”石稳听见声音,如见救星,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压低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