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长,也不短。
可他扪心自问:有没有真正想过未来该往哪走?
这一个月,看似风生水起——献削藩策、扳倒朱济熺、撩大眼睛萌妹,还发誓非她不娶。
结果呢?
削藩的功劳被李景隆摘了桃子;朱济熺倒了,却没死透;至于大眼睛萌妹,见了两面,人家对他啥心思?毫无头绪。
更别提那些宏大口号——什么为百姓谋福祉,打造盛世……全都是空谈,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回头一看,自己干的事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纯粹是顺手捞鱼,走到哪算哪。
朱由校猛地坐起身,低声自语:“我到底图什么?”
“权?”
“钱?”
“还是那个大眼睛萌妹?”
他下床走到案前,提笔将三个字重重写下。
然后盯着纸,陷入沉思。
要权,是为了什么?
保自己一世富贵?配得上那双清澈的眼睛?还是真的想为天下做点事?
钱?在这个时代,只要他愿意,金银财宝唾手可得。反而最不值一提。
大眼睛萌妹?那是他打心底认准的人,半点不含糊。
目光落在纸上,思路渐渐清晰。
刚来时,他也曾热血沸腾,想改变这个时代的命运。
可进了锦衣卫,尝到了掌权的滋味,就开始飘了。
说白了,仗着自己知道历史走向,动不动就耍小聪明,走捷径。
尤其是打定主意要娶大眼睛萌妹之后,为了在朱棣面前露脸,拼命表现,甚至不惜踩人上位。
不管是谁,想坑就坑,想算就算。
可仔细想想,这些人,真的得罪过他吗?
像李景隆、纪纲之流,不过是在史书里留下几句骂名,他就本能地把他们划进反派名单,随意碾压。
可当初在牢里劝方孝孺时,他还一遍遍告诫自己:别活成这个世界的异类。
现在回头看,这一个多月的所作所为,和“异类”又有什么区别?
想通这一切,朱由校心头一松。
他终于明白方孝孺为什么让他去国子监读书了。
未必是真要他考科举。
更大的可能,是让他静心。
每一次穿越者式的俯视众生,都让他忘了——自己也是这乱世中的一员,不是高高在上的神。
既然如此,又何必纠结眼前权势与长远前程?
念头通达那一瞬,朱由校嘴角扬起一抹笑。
他悟了。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甘心被权势牵着鼻子走,而是要亲手握住权柄的缰绳。
天地至理本就一脉相承——权势也好,银钱也罢,说到底不过是工具。用得好,可安邦定国;用得差,便成祸乱之源!
心头豁然一亮,朱由校忍不住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嗯,回去就去找大眼睛萌妹告白,再请老师去陛下面前提亲!”
他向来贪心不足,权在手,钱进袋,美人也得抱满怀。
……
“大人!水退了!真的退了!”
帐外传来石稳急促的声音。
“不是说得好歹还得两三天?这才几个时辰?”
朱由校眉头一挑,掀开帐帘走了出去。汾河可是北方的大江大河,洪水来得猛,退得这么快?不合常理!
可眼前景象却由不得他不信——官道上只剩湿泥一片,积水荡然无存。
他怔了一下,心底忽然掠过一丝念头:莫非这场大雨,是老天爷特意点醒我?
“顿悟”二字,本是禅宗机锋,六祖慧能称之为明心见性。
而此刻,朱由校心中清明如洗,恰如洪水退去,大地重归澄澈。
望着坡下干涸的地面,他仰天一笑:“天意昭然,回京!”
一声令下,苦了胯下那匹马。
一百多斤的主子加上一路催赶,还得在烂泥地里负重前行,简直是马生噩梦。
半个月后,当朱由校远远望见京师城墙之上,“定淮门”三个大字赫然入目时,猛地扬鞭大笑:“兄弟们,到家了!”
身后的锦衣卫们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久违的笑容。江南待惯了的人,这一趟北行虽未掀起惊涛骇浪,却也恍若隔世,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打了个转回来。
“放你们一天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朱由校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甩出一天假期。
......
锦衣卫驾到,鬼神退避。
这不是形容,这是实打实的名词级威慑!
朱由校带着近千名杀气凛冽的锦衣卫直抵定淮门前,守门的兵丁连眼皮都不敢抬,哆嗦着就把城门打开了。
“锦衣卫来了——”
刚踏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