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朱高煦眉头一拧,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小子,竟敢拒绝?
“朱由校,你可知你推掉的是什么?”
朱由校翻了个白眼,还能是什么?无非是将来被炖成汉王府特供瓦罐鸡的命罢了。
他慢条斯理站起身,拱手笑道:“王爷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夹缝里求活的小人物,经不起风浪。再者——”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清明,“我只效忠陛下,只忠于大明。”
弦外之音,不言而喻。
你争你的储位,我守我的本分。谁登顶,我向谁跪。
朱高煦岂能不懂?但他心中反而更加惜才。
像朱由校这般洞悉时局、临危不乱的年轻人,正是他眼下最缺的臂膀。
于是,这位心高气傲的亲王,竟罕见地再次伸出了橄榄枝。
“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他声音低沉,“若肯归附,本王保你即刻出狱,一步登天,富贵唾手可得。”
朱由校轻轻一笑,弯腰作礼:“王爷若无他事,微臣……恭送您回府。”
朱高煦凝视他良久,终是未再多言。
爱才归爱才,可他终究是汉王。
目送那道背影远去,朱由校默默启开一坛新酒,倚着墙角自斟自饮。
朱高煦接连登门,绝非偶然。
至于看上他哪一点?不得而知。但夺嫡之争,他敬谢不敏。
趁早把话说死,彼此安心,省得日后麻烦。
前脚刚走,后脚又来。
牢门吱呀推开,第二位访客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李景隆一屁股坐下,毫不客气抄起酒壶,仰头就是一顿猛灌。
一壶见底,随手往地上一扔,动作豪放得像是在自家厅堂。
然后他抹了把嘴,随口问道:“刚才在诏狱门口撞见汉王了,是来找你的?”
“是。”
“哦。”
李景隆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那人不是善类,心术不正。你往后离他远点,别被拖进火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咦——?”
朱由校眼珠差点瞪出来。
这话……真是那个被史书钉在耻辱柱上的草包李景隆说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也就算了,莫非连南极大冰川都倒流了?
看着眼前这张写满精明的脸,朱由校第一次觉得,那个“草包”的称号,或许……戴错了人。
“陛下动手了。这段时间进出你屋子的人和东西,我亲自盯着,你只管安心待着——不过我看你也待不了几天了。”
朱由校正心头一紧,李景隆却已轻描淡写转了话题。
“陛下动手了?”
他脊背瞬间绷直,这事可牵着脑袋呢。
李景隆慢悠悠道:“陛下说了,晋王不是稀罕京师吗?那就让他在这儿扎下根,哪儿也别走了。”
这话一落,朱由校心头那块悬石终于落地。
朱济熺,是他穿越大明后真正碰上的第一个死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若扳不倒对方,迟早得被活埋进土里。
如今朱棣下了决心,加上自己早已布好的局,他也算稳了。
“接下来,全仰仗公爷周旋了。”
李景隆眯眼一笑:“放心,晋王翻不出浪来,坟头草都快冒芽了。”
“行了,我走人。你好好待着,出不了事。”
这一趟诏狱之行,他仿佛就为送一句话而来。
朱由校起身相送:“公爷慢走。”
“哦对了,”李景隆临出门前忽然一顿,“听说纪指挥觉得让你当个校检卫镇抚太屈才,正跟陛下请旨,想在北镇抚司再设个卫镇抚,点名要你上位。”
脚步一顿,朱由校眼神微凝。
“真的假的?”
心里顿时翻了个个儿:狗日的纪纲,老子哪惹你了?
李景隆摆摆手:“本公爷也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人走了,朱由校却坐不住了。
纪纲要扶他“转正”?打的什么算盘?
他难道不懂,断人前程如杀人父母?
还是……李景隆在耍心机?
可挑拨他和纪纲,对他有啥好处?
朱由校聪明,两世为人,洞悉历史走向,总能抢占先机。
前世课本里的那些权谋博弈,现在全成了他的底牌。
但聪明人的通病——多疑。
此刻的他,正一头扎进猜忌的死胡同。
阴谋一层叠一层,在脑子里横冲直撞,搅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而另一边,刚踏出诏狱的李景隆,哼着小调直奔偎翠楼。
心情好得能飞上天。
他说的也没全骗人——纪纲确实问过朱棣,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