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钦的遗体旁,站着数位气息格外强大的龙族老者与将领,他们神色悲戚,却强忍着泪水,维持着仪态。更外围,还有许多明显属于龙宫文臣、内侍、以及幸存龙族家眷的身影,他们大多低声啜泣,面露悲容。
当吴道三人走出隘口,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整个平台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了压抑的、却又无法抑制的激动低呼与哽咽!
“是三公主!”
“还有……那两位外援道友!”
“他们……他们活着出来了!!”
“定海真印的气息……成功了!一定是成功了!”
“太子殿下……您看到了吗?公主她……平安回来了……”
龟丞相丁老元帅,这位须发皆白、背甲上布满新旧伤痕、气息也颇为虚弱的老龟,在两名龟族侍卫的搀扶下,颤巍巍地向前迎了几步。他那双饱经沧桑、此刻却通红含泪的龟眼中,倒映着吴道三人疲惫却坚定的身影,以及……吴道肩头,敖婧那小小的、却散发着新生气息与纯净王血波动的龙躯。
“老臣……老臣丁玄……”龟丞相的声音哽咽了,他努力想保持仪态,却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朝着吴道三人,深深一躬到底,“恭迎三公主殿下……平安归来!恭迎……二位道友……凯旋!”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所有幸存将士、文臣、乃至家眷,齐齐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带着无比的敬意与感激,更有一种劫后余生、希望重燃的激动!
“恭迎公主殿下!恭迎二位道友!”
声浪虽不高昂,却无比真挚,在这片惨烈的战场上回荡,冲淡了浓郁的悲伤,注入了一股新生的力量。
敖婧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遍地的狼藉与血迹,看着那些幸存者们眼中混合着悲痛与希望的光芒,最后,目光定格在兄长敖钦那安静的遗容上。巨大的悲痛如同潮水般再次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但她强忍着,从吴道肩头滑落,在地上显化出人形——一个约莫十五六岁、身着湛蓝宫装、容颜清丽却苍白、眼角含泪、眉宇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坚毅的少女模样。
她一步一步,走向兄长的遗体。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钧。周围的将士自动让开道路,目光追随着这位劫后余生、却失去至亲的年轻公主。
走到敖钦遗体前,敖婧缓缓跪下,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兄长冰冷而坚硬的龙鳞,触手之处,是深入骨髓的冰凉。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无声滚落。
“大哥……”她低声呼唤,声音嘶哑,“婧儿……回来了……我们……赢了……父王他……”说到此处,她再也无法抑制,伏在兄长遗体上,放声痛哭起来。压抑了许久的悲伤、恐惧、失去至亲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周围的龙族老者、将领、乃至许多士兵家眷,也纷纷低头垂泪,呜咽声四起。整个平台弥漫着化不开的哀伤。
吴道和崔三藤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吴道能感觉到崔三藤靠着自己身体的微微颤抖,知道她也感同身受。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地给予安慰。他自己的心中也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胜利的欣慰,对牺牲者的敬意,对龙王父子的哀悼,以及……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这场胜利,代价太过惨重了。
良久,敖婧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抽泣。她抬起头,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尽管眼睛红肿,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她站起身,转向龟丞相和所有幸存者。
“丞相,诸位将军,各位臣工、将士、同胞……”敖婧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坚定,“父王……为守护东海,为助我等净化邪印,已燃尽残魂,归于天地,与定海神针同在。” 她顿了顿,强忍哽咽,“兄长敖钦,为掩护我等深入魔巢,断后死战,也已……壮烈殉海。”
话音落下,场中悲声更甚。
敖婧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然,幸得天佑,得吴道友、崔道友舍命相助,更有无数将士浴血奋战,我等……终不负父兄所托,不负东海万灵所望!魔首敖妄已伏诛,定海神针重现神光,渊墟裂缝正在闭合!东海……得救了!”
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无尽的伤痛,也带着破晓般的希望。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欢呼与更汹涌的泪水!那是混杂着悲痛与狂喜的复杂情感宣泄!
“东海得救了!”
“龙王陛下千古!太子殿下千古!”
“公主殿下千岁!二位道友恩同再造!”
龟丞相老泪纵横,再次深深行礼:“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陛下,太子,你们……可以瞑目了!” 他转向敖婧,声音郑重,“殿下,国不可一日无主。如今陛下与太子皆已……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