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三藤眨了眨眼,似乎花了一点时间确认这不是梦境。她目光缓缓扫过周围奇异瑰丽的岩洞,感受着池水中源源不断注入体内的磅礴生机,最后又落回吴道脸上。她轻轻反握了一下吴道的手,力道虽弱,却清晰。
“我……好像……睡了很久。”她尝试着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顺畅了一些,“这里……是哪里?好温暖……好舒服的水……”她微微偏头,看向身下的池水,眼中流露出孩童般的好奇与眷恋。
“应该是‘生生造化泉’。”吴道温声解释,“我们被龙王龙魂最后的传送阵,送到了这里。是这泉水,救了我们。”
“生生造化泉……”崔三藤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渐渐泛起恍然与追忆的神色,“萨满祖典里……提到过的圣地……传说能洗去一切沉疴暗伤,重燃生命之火……”她感受着体内缓慢复苏的力量,以及那与泉水隐隐共鸣的萨满本源,确认了吴道的说法。
“绮罗呢?”她忽然想起,目光看向池边。
吴道这才注意到,池边光滑的玉石地面上,铺着厚厚柔软的白色兽皮。绮罗正盘膝坐在一张兽皮上,闭目调息。她身上的伤势似乎也已痊愈,气息平稳悠长,甚至比在龙魂殿时更加凝练了几分,隐隐有突破的迹象。在她身旁,整齐叠放着几件干净的衣物,还有两个盛满清水和不知名果实的玉碗。
似乎是听到动静,绮罗也睁开了眼睛。看到苏醒的崔三藤和坐起的吴道,她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连忙起身走近。
“崔家主!吴道友!你们终于醒了!”绮罗的声音带着由衷的喜悦,“这里是长白山祖地深处的一处隐秘灵穴,与‘生生造化泉’主脉相连。我们被传送过来已经七日了。”
“七日?”吴道和崔三藤都是一惊。他们感觉只是睡了一觉,没想到外界已过去这么久。
“嗯。”绮罗点头,指了指洞顶透入天光的裂隙,“此处时空有些特异,泉水生机太盛,疗愈时会让人陷入深沉的休眠。我比你们早两日醒来,已初步探查过周围。此灵穴极为隐秘,外围有天然阵法与萨满先祖留下的禁制守护,安全无虞。这池泉水是造化泉的一处重要支脉眼,效力虽稍逊主泉,但治愈我们三人伤势,已然足够。”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心有余悸:“当日情况真是凶险万分。我们被传送走的瞬间,敖妄的攻击几乎就擦着后背。若非龙王龙魂拼死维持通道,又有这造化泉接引定位,我们恐怕……”她没再说下去,转而笑道:“不过总算都过去了。吴道友,崔家主,你们感觉如何?伤势可有大碍?”
吴道仔细感应自身,随即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他不仅伤势尽复,连之前过度消耗、受损的道基也在这七日泉水的滋养下,不仅恢复如初,甚至更胜从前!新生混沌道种彻底稳固,与肉身、神魂的契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道种旋转间,不仅能自发吞吐天地灵气,更能隐隐引动这造化泉水中蕴含的一丝“生生不息”的造化真意,融入自身道韵之中。他感觉自己的力量不仅回到了巅峰,甚至有所精进,对混沌道韵的领悟和掌控,也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五门秘术的种种玄妙,在心间流转,仿佛也沾染了这“造化”灵韵,多了几分圆融与生机。
崔三藤也在闭目仔细感应。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神光清亮,虽然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感,但那股属于萨满家主的沉静、通透与灵性,已经重新回归。她眉心处,一点极淡的银白光芒微微闪烁,那是萨满祖灵庇佑重新凝聚的标志。
“本源已稳,命火重燃。只是损耗太甚,灵觉与灵力恢复尚需时日调养。”崔三藤轻声道,语气平静,带着劫后余生的淡然与庆幸,“这造化泉……果然名不虚传。”
“那就好!”绮罗彻底放下心来,“泉边有干净衣物,是我从洞内一处前人遗留的石室中找到的,料子特殊,不染尘埃,亦有微弱的聚灵温养之效。还有些前辈留下的清淡灵果与清水,对恢复元气有益。你们先更衣用些饮食,我们再慢慢商议后续。”
吴道和崔三藤依言起身。离开池水,身体并无不适,反而觉得轻盈有力。那泉水似乎还有洁净之效,身上并无污垢。换上绮罗准备的素白长袍(吴道的是一件男式袍服),果然触感温润舒适,隐隐有灵气滋养。
两人坐在池边兽皮上,就着玉碗喝了些清水,又吃了两枚朱红色的、入口即化、满口生津的灵果。果肉下肚,顿时化作温和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补充着身体的最后一点空虚。
身体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最佳。
直到此刻,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身心放松下来,龙魂殿中的种种惊险、绝望、拼死搏杀的记忆,才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
两人沉默了片刻,消化着那短暂却无比漫长的经历。
“敖妄……龙王龙魂……定海神针逆转之谋……”吴道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们虽然逃出来了,但东海之事远未结束。敖妄的计划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