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死寂之意。每一次力量的渡入,都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灰败一分,藤甲上流转的幽光也似乎黯淡一丝。那是与吴道体内寒毒无声的角力,更是与自身藤甲内归墟意志的拉锯。
不知走了多久,铅灰色的天幕彻底暗沉下来,风雪弥漫,几乎看不清前路。终于,山势稍缓,一片被高大雪松环抱、背风的山坳出现在眼前。几栋低矮的木刻楞房子在风雪中显出模糊的轮廓,昏黄的灯光从蒙着厚厚冰霜的窗口透出——是守林人废弃的冬窝子,也是秦岳所说的“老林子”。
“快!就这里!”秦岳哑着嗓子喊道。
木门被猛地撞开,一股混杂着陈旧木头、兽皮和浓重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但远比外面暖和。队员们迅速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铺上厚厚的皮褥子,将吴道小心安置。有人搬来一个锈迹斑斑的破旧铁皮炉子,点燃了带来的固体燃料,橘红的火光跳跃起来,驱散着屋内的严寒和黑暗。
崔三藤没有理会炉火带来的暖意。她径直走到吴道身边,再次跪下,通幽神鼓横放膝前。她伸出双手,掌心向下,虚悬在吴道身体上方。肩头藤甲纹路幽光流转,核心处的藤心印记搏动着,翠绿的光芒混合着冰冷的幽蓝脉络如同活物般顺着她的手臂蔓延而下,在她掌心下方凝聚成一片朦胧的、不断旋转的光晕。光晕笼罩着吴道,丝丝缕缕的奇异力量渗透进去,试图更清晰地感知他魂海内那场无声的战争。
屋子里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屋外肆虐的风雪呼啸。秦岳和其他队员屏息凝神,紧张地看着崔三藤。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映照着她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动的睫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又迅速被屋内的低温凝成冰珠。她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都沉入了那片只有她能“看见”的、濒临寂灭的魂海战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刻,也许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崔三藤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翠绿的、带着冰晶碎屑的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溅在身前的皮褥上!点点翠绿在昏暗中触目惊心!
“崔家主!”秦岳失声惊呼,抢步上前。
崔三藤抬手,阻止了他的靠近。她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残留着一丝惊悸和难以言喻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洞悉。她低头看着掌心,指尖残留的藤甲力量光晕尚未完全散去,光晕深处,隐隐有一个极其微小、不断扭曲变幻的幽蓝符文一闪而逝——那是她从吴道魂火本源处那缕寒芒中,以藤心之力强行剥离、捕捉到的一丝“归墟寒种”的气息烙印!
“秦岳,”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冰冷,“传讯局里,最高密级,代号‘寒种’…我需要所有关于‘归墟意志侵蚀’、‘本源寄生’、‘冰魄夺魂’的古籍记载…所有!尤其是萨满传承中,关于剥离‘冰魄邪种’的禁忌秘录!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她的目光扫过屋内摇曳的炉火,最终落在吴道那毫无生气的脸上,一字一句,如同刻在寒冰之上,“三天之内,找不到解法,我就用我的魂血,燃尽这寒种!阎王要收他的命,先得问过我的藤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