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崔三藤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幽蓝寒芒的气息…分明是寒门深处那非人存在的本源烙印!它是什么时候,如何侵入吴道魂火最核心本源的?!还有这龟甲碎片的重聚趋势……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意识中炸开!
**卜字秘·龟镜溯因!**
“龟甲映心台,爻动溯本来!前尘皆可照,迷雾自散开!”
崔三藤毫不犹豫,将全部心神意志,连同藤心之力、通幽鼓的祖灵气息,尽数灌注于那缓慢汇聚的龟甲碎片之中!她要借这龟甲碎片重聚的刹那灵光,溯源照影,看清这幽蓝寒芒的根脚!
嗡——!
汇聚中的龟甲碎片猛地一震!无数细碎的金光骤然亮起,在魂火上方交织、投射,瞬间形成一面巨大而朦胧的、布满玄奥裂纹的暗金色龟甲虚影!虚影缓缓转动,核心处,正是那点缠绕在吴道魂火本源上的幽蓝寒芒!
龟镜映照!
一段破碎而冰冷的画面,如同被冰封的闪电,猛地刺入崔三藤的意识深处——
画面中,是冰渊之上,寒门崩塌的最后一瞬!那非人存在发出极致不甘的咆哮!就在幽蓝巨门彻底溃散的刹那,一点凝练到极致、几乎微不可查的幽蓝寒芒,如同归墟毒蛇射出的最后毒牙,无视了空间与防御,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吴道因识海崩碎而彻底洞开的眉心祖窍!目标,直指他守护意志最核心、也最脆弱的魂火本源!
这才是那非人存在最后的、最阴毒的杀招!它算准了吴道识海崩碎、魂火无依的致命弱点,在自身存在被彻底驱逐出此界的瞬间,射出了这致命的一缕“归墟寒种”!它要的不是立刻杀死吴道,而是要如同跗骨之蛆,寄生在他魂火本源之中,一点点蚕食他的意志,将他彻底转化为冰冷的傀儡,成为寒门在此界重燃的薪柴!
龟甲虚影剧烈震荡,画面破碎。崔三藤的意识化身在这片死寂识海中剧烈摇晃,翠绿的光芒明灭不定,巨大的愤怒与彻骨的冰寒几乎要将她撕裂!
风雪如同无数冰冷的鞭子,抽打着崔三藤单薄却挺直的脊背。她跪在深雪中,怀中紧抱着吴道冰冷的身躯,脸颊与他灰败的面颊紧紧相贴。识海内惊魂一幕带来的彻骨寒意尚未退去,现实冰冷的空气已呛入肺腑。她翠绿的瞳孔深处,龟甲虚影的最后一缕金光缓缓熄灭,只剩下那点缠绕在吴道魂火本源上的幽蓝寒芒,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意识中灼烧。
“崔家主!吴局!”
焦急的呼喊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秦岳带着几名749局的队员,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而来,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看到两人惨状的惊惶。他们冲到近前,看着崔三藤怀中气息微弱如游丝、脸上笼罩着死气的吴道,再看看崔三藤肩头藤甲幽光流转下、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却残留着一缕翠绿血痕的脸,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秦岳的声音带着颤抖:“崔家主,吴局他……”
“活着。”崔三藤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磐石般的定力。她抬起头,风雪卷起她散乱沾血的发丝,露出那双冰封的翠瞳。那眼神里的东西让秦岳瞬间噤声——那是疲惫到极致后的深渊,深渊底部却又燃烧着一点绝不屈服的、近乎疯狂的火星。“立刻下山!去最近的老林子!要绝对安静!他……需要定魂!”她的话语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里凿出来的。
“是!”秦岳猛地回神,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指挥手下。一副简易的雪地担架迅速展开,铺上厚厚的保暖毡毯。众人小心翼翼,如同搬运易碎的琉璃,将吴道从崔三藤怀中移上担架。当最后一点重量离开她的怀抱时,崔三藤身体难以抑制地晃了一下,手撑在冰冷的雪地上才稳住身形。指尖传来的刺骨寒意让她一个激灵,藤甲内那股被强行压下的、属于归墟的污秽意志,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再次蠢蠢欲动,试图沿着血脉侵蚀她的神智。那些幻象中的漆黑触手仿佛又在视野边缘蠕动。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凛冽到割喉的寒气。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坚毅。她沉默地站起身,拒绝了队员的搀扶,独自走到担架旁。目光扫过吴道眉心——那里虽然依旧死寂,但那点被“青帝燃灯”强行稳住的金绿色魂火,微弱却顽强地搏动着。而魂火核心,那缕幽蓝的寒芒如同最深的阴影,潜伏着,等待着。
风雪更急了。下山的路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担架在崎岖的雪坡上颠簸,崔三藤始终紧跟在侧。她的手指偶尔会轻轻拂过担架边缘,一丝丝冰冷而精纯的、融合了藤心生机与玄冥寒气的力量,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渡入吴道体内,护住他心脉最后一丝微温,对抗着那无孔不入的、源自魂火本源的“归墟寒种”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