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后一个人。
屏幕亮起,画面闪烁。
地球轨道上,【裁决号】旗舰冰冷的舰首甲板上,星光黯淡。
一个身披残破黑甲的身影,单腿盘坐。
那是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本该充满朝气的脸庞,此刻却透着死寂的苍白。在土星轨道的消耗战中,他由大秦两千年国运凝聚的帝魂遭受重创,甚至导致外貌严重“倒带”。
少年双眼紧闭,膝上横放着那柄曾斩落神明的太阿剑。
此刻,这柄皇权古剑已断成两截。
“始皇帝陛下。”李沧海的声音响起,平稳而急速,没有半句废话。
少年没有睁眼,只是微微侧头,从苍白的嘴唇里吐出一个字。
“说。”
声音沙哑,满是疲惫。
李沧海用最简练的语言,将三只巨眼构建共振矩阵、准备发动集束打击的情报全盘托出。
最后,她看着屏幕上那张年轻的脸,说出了那个请求:
“我需要您再出手一次。”
“目标不是攻击巨眼本身,那是徒劳的。我要您攻击的,是它们之间正在建立的那条看不见的‘共振连接’。”
李沧海双手死死按在控制台上,指关节泛白:“只要打断任何一只巨眼与其他两只的同步,集束打击模型就会崩溃。”
“我们就能为路远,争取到他最需要的十五分钟。”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宇宙风拂过战舰装甲的微弱摩擦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三秒后,少年嬴政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李沧海仿佛看到一头蛰伏深渊的怒龙,睁开了燃烧着金色烈焰的竖瞳。
那双虎目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强人所难的愤怒。
相反,在那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纯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笑意。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狂傲的弧度。
“哈……”
那是一个即将重踏沙场的少年,最原始的兴奋。
“朕的剑,虽然只剩下了半截。”
嬴政缓缓起身。那具单薄的少年身躯,挺直的脊梁却仿佛能撑起整片苍穹。
他一把抓起膝上的太阿残剑,剑锋斜指星空。
“但,够斩一条线了。”
一直守在他身后的蒙恬大将军,听到这话,“扑通”一声双膝跪倒,虎目含泪。
“陛下!不可啊!万万不可!”
蒙恬的声音因悲痛而破音,他膝行上前,死死抱住嬴政的大腿:“您在土星轨道一战,神魂已倒退至少年形态!本源几乎干涸!现在若再强行斩断那条规则之线,您的神魂会彻底崩碎的!”
“老臣求您了!让老臣去吧!老臣就算粉身碎骨,也替您去把那条线撞断!”
“滚开!”
蒙恬话未说完,嬴政便冷喝一声,一脚踹在他胸甲上。
“砰!”
蒙恬被踹得倒滑出去十几米,狠狠撞在炮塔基座上。
少年帝王单手倒提半截太阿剑,头也不回,苍白的脸上是唯我独尊的霸气。
“你那张老脸,去了只会给朕碍事。”
“给朕死死地守好这艘船!要是船沉了,朕回来扒了你的皮!”
话音未落,少年嬴政的身影化作一道漆黑长虹,撕裂防线,决然扑向那遥远星空中、那三只正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灰色巨眼!
灰色之墙的极深处。
路远的根须极速蔓延,穿透无数层柔软的法则土壤后,猛地撞上一个异常坚硬的东西。
触感就像在软泥里,挖到了一块埋藏亿万年的化石。
它被埋在灰色之墙的最核心,被无数高密度的“否定”法则包裹得密不透风。
路远心中一动,分出一缕极细的根须意识,小心翼翼地碰了上去。
接触的瞬间,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信息流,仿佛一道静电,猛地窜入他的意识深处!
那是一段沙哑、苍老的声音,充满了跨越无数纪元的无尽疲惫。
“……救……我……”
“嗡——!”
路远在内景世界中猛地睁开双眼,灵魂深处掀起惊涛骇浪。
“谁?!”他下意识地在意识中震喝。
他瞬间分辨出,这声音绝不是抹除者。抹除者的意志冰冷、机械,是纯粹的“否定”概念,不带任何情感。
可刚才那声呼救,却充满了强烈的情感!
恐惧、孤独,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对解脱的渴望……这与抹除者的意志截然相反!
“死寂的灰色之墙最深处,竟然囚禁着一个活物?!”
这个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