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
“这层用命换来的屏障,最多还能维持四十分钟!”
路远死死咬住牙关,将心中所有悲愤、不甘与痛苦,尽数压缩成了最纯粹的动力。
“四十分钟……这就是我完成扎根的全部时间。陈抟老祖,我绝不会让你的命白填!”
他将全部心神,再次毫无保留地沉入扎根的进程。
此刻,在那灰色死寂的荒原地层深处。
从翠绿色种子里破壳而出的根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每一条比发丝还细万倍的根须前端,都在与那些代表绝对“否定”的灰色法则,进行着分子甚至量子级别的残酷博弈。
在之前的尝试中,路远一直试图用“创造”的力量去强行顶开“否定”的土壤。但这太慢了,而且消耗极大。
经历最初的碰撞后,路远超常的悟性,终于让他捕捉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规律。
“否定法则……它的底层逻辑极其死板。它只能执行一个命令:如果目标存在,则将其变为不存在。它是绝对的二元对立系统。”
“如果我的根须表现出强烈的‘存在’与‘创造’属性,那在它眼里,我就是最刺目的靶子。”
“但如果……我不去对抗它呢?”
路远的意识中闪过一道灵光。
“我的种子,本质是‘可能性’。”
“‘可能性’,既包含了‘也许会发芽’的生机,也包含了‘也许会枯死’的毁灭。在结果没有彻底坍缩之前,它什么都不是!”
“它既不是‘是’,也不是‘非’!”
路远立刻调整了所有根须的能量波动频率。他收敛了那种生机勃勃的创造之力,将根须的属性调整为一种模棱两可的、如同量子叠加态一般的“第三态”。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像绞肉机一样疯狂切割根须的灰色法则,在接触到这种全新的“第三态”频率后,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宕机”状态。
它们那非黑即白的判定系统无法对这种既是“0”又是“1”的存在进行归类,无法确认这到底是一个需要被抹除的目标,还是属于自身虚无的一部分。
于是,它们选择了“放行”。
路远的根须不再坚硬如钻,转而化作水流,无孔不入,顺着灰色法则间微不可察的缝隙渗透进去。
扎根效率瞬间暴涨数倍!
但路远来不及欣喜,恐怖的代价已然显现。
每一条根须的延伸,都在消耗他残存的神魂意志为燃料。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只曾握剑斩敌、曾抚摸过遥小心脸颊的手,正在消失。
透明化的区域从指尖蔓延,越过手腕,越过手肘,此刻已逼近肩膀!
那片透明的虚无,正将他的半边身子从物理世界中抹除。
比肉体消失更可怕的,是边界线上传来的感觉。
没有痛,没有血。
只有“遗忘”。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在遗忘“右手”的存在。
“我……刚才是用哪只手结印的?”他在脑海中问自己。
一片空白。
“我拿剑的时候,习惯什么样的握姿?”
报错。
他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存在”的宇宙名录上,一行行地删除代码。一旦透明化蔓延到头部,他将彻底忘记自己是谁,这个宇宙,也将再无人记得曾有过一个叫路远的人。
“不管了!”路远内心咆哮,“删吧!就算把老子删得只剩一个念头,这根,我也必须扎到底!”
与此同时。
灰色之墙外,战况已恶化到极点。
天网舰队的三百余艘战舰,在李沧海的指挥下疯狂齐射,幽蓝色的定义光束交织成巨大的火力网,死死压制着灰色之矛的表面。
但一个变故发生了。
“司令!”副官的声音因恐慌而变调,“那三只巨眼的注意力转移了!它们停止了对外围舰队的压制!”
李沧海死死盯着全息屏幕。
那三只巨眼原本如同冷酷的旁观者,此刻却诡异地同步转动,巨大的瞳孔死死盯住了灰色之墙内那片被梦境包裹的绿色区域。
“它们察觉到内部不对劲了!”李沧海咬牙,“天网!立刻分析能量波动!预测下一步行动!”
数据流如瀑布般刷下。
“分析完毕!司令!巨眼能量波动频率正在百分百同步偏移!它们正在构建……‘共振矩阵’!”
“意图?!”
“集束打击!它们在融合三股‘否定之力’,准备对内部的绿色区域进行一次概念层面的毁灭性打击!”
“预计蓄能完成时间!”李沧海的声音冰冷。
“按照当前的蓄能曲线上升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