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山谷夹在两座陡峭的山峰之间,谷底是一条干涸的河床,大大小小的石头散落其间,让本就难行的山路更加崎岖。
两边山坡上长满了密密的灌木丛,枯黄的枝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岩温带着二十几个亲卫,沿着这条山谷往下一个寨子赶。
按照计划,今天要翻过这道山梁,天黑前赶到东边那片寨子。
阿山跟在岩温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着两边的山坡,眉头微微皱起。
“总头人,这地方不太对劲。”
岩温头也不回。
“怎么了?”
“太安静了。连只鸟都没有。”
岩温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两边的山坡。
确实太安静了。
这个季节虽说鸟不多,可也不至于一只都看不见。而且那些灌木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岩温的手按上刀柄。
“都小心点。”
话音刚落,两边山坡上忽然传来一阵呼啸声。
紧接着,无数支箭矢从灌木丛里飞出来,如蝗虫般扑向谷底。
“有埋伏!”
阿山大喊一声,扑到岩温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飞来的箭矢。
噗噗噗——
几支箭同时射中阿山的胸口,鲜血溅了岩温一脸。
“阿山!”
岩温抱住阿山,眼睛都红了。
阿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头一歪,没了气息。
“杀!”
山坡上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无数人影从灌木丛里冲出来,挥舞着刀枪,朝谷底涌来。
岩温的亲卫们拼命抵抗,可对方人太多,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根本挡不住。
岩温放下阿山的尸体,抽出刀,瞪着那些冲下来的人。
他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那个。
岩虎。
岩虎手里提着一把大刀,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一步步朝岩温走来。
“岩温,没想到吧?”
岩温握紧刀柄,眼睛死死盯着他。
“岩虎,你疯了?我是总头人!”
岩虎哈哈大笑,那笑声在山谷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疯狂与快意。
“总头人?你当年杀我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总头人?你抢走我娘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总头人?”
岩温愣住了。
“你娘?”
岩虎的眼睛红了,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我娘就是岩花!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跟我爹抢总头人,打死了我爹,把我娘抢走当了你女人!我那时候还小,亲眼看着你把我娘带走,她哭着喊我名字,我被姑姑死死抱住,只能眼睁睁看着!”
岩温的脸色变了。
岩虎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你以为我为什么恨你?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服你?这二十年来,我每天做梦都想杀了你!可我打不过你,你身边人太多,我没机会。我等啊等,终于等到今天!”
“你娘……她是我抢走的没错。可她跟着我这些年,我没亏待她。她给我生了三个孩子,过得挺好。”
岩虎啐了一口。
“挺好?她被你关在竹楼里,当你的玩物,这叫挺好?她心里有多苦,你知道吗?”
山坡上,又涌下来一群人。
岩温认出了几张面孔——有当年被他抢过老婆的,有跟他争夺地盘输了的,有被他当众羞辱过的。这些人平时躲着他走,此刻却一个个眼里冒着凶光,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岩温心里一沉。
今天是走不了了。
他握紧刀,对着那些人冷笑一声。
“好啊,都来了。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
岩虎一挥手。
“上!”
那些人蜂拥而上,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岩温的亲卫拼死抵抗,可寡不敌众,一个接一个倒下。
岩温一个人面对七八个敌人,刀舞得虎虎生风,砍倒一个,又砍倒一个。可敌人太多了,杀了一个上来两个,杀了两个上来四个。
一柄刀从侧面砍来,岩温躲闪不及,左臂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岩温闷哼一声,右手刀一转,砍翻了那个偷袭的人。
可更多的刀枪又围了上来。
又是一刀,砍在背上。
又是一枪,刺进大腿。
岩温踉跄着,单膝跪地,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石头。
岩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岩温,你也有今天。”
岩温抬起头,盯着他。
“你娘……她知道吗?”
岩虎的脸抽搐了一下。
“她不需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