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秀眉气得拍案,“这是要饿死百姓!”
玉娘却冷静:“郑通现在人在哪儿?”
“不、不知道……每次都是他来找我们,我们找不到他……”
审讯持续到天明。钱德禄把知道的全吐了,连郑通爱喝什么茶、喜欢哪个妓院的姑娘都说了。
玉娘让书记官录好口供,画押,然后下令:“将钱德禄押入死牢,严加看管。口供抄录三份,一份送新洛王爷,一份送望西驿韩将军,一份存档。”
“是!”
处理完钱德禄,玉娘和秀眉回到后堂,都皱紧了眉头。
“郑国公这是铁了心要搞乱唐国。”秀眉说,“姐姐,咱们得早做防备。”
玉娘点头:“粮食这一招被咱们破了,他们肯定还有后手。传令下去,各关卡严查从洛邑方向来的人,尤其是商队——我怀疑,他们可能派细作混进来。”
命令刚传下去,当天下午就出事了。
永济城东门守将来报:“夫人,关外来了一大批难民!看装束,是从洛邑那边逃荒来的,少说也有两三千人,还在不断增加!”
玉娘和秀眉赶到城楼。往东望去,只见官道上黑压压一片人潮,扶老携幼,挑着破包袱,推着独轮车,像一群迁徙的蚂蚁。
“开仓,施粥。”玉娘毫不犹豫,“在城外设临时营地,让难民暂住。郎中全部调过去,检查有没有疫病。”
秀眉担忧:“姐姐,这么多人……咱们的粮食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玉娘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难民,“都是苦命人,逃荒到这儿,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再说——若是把他们拒之门外,唐国的名声就毁了。”
粥棚很快搭起来。大锅煮着稀粥,热气腾腾。难民们排成长队,眼巴巴等着。
玉娘亲自到营地查看。难民大多是农户,问起来,都说是洛邑周边遭了旱灾,庄稼绝收,官府不但不赈济,还加征赋税。实在活不下去,才往西逃。
“听说唐国不饿死人,我们就来了……”一个老农捧着粥碗,老泪纵横,“这一路,饿死好些人……我那老伴,三天前就……”
玉娘心中沉重。
这才是七月,旱情最严重的八月还没到呢。若真如史书记载,枯寂期要持续几年,那得死多少人?
“老人家,安心住下,唐国不赶难民。只要有手有脚肯干活,就有饭吃,有屋住。”
老农扑通跪下:“夫人大恩大德啊!”
玉娘扶起他,转身对随行官吏下令:“统计难民人数,按户登记。青壮安排去修水利、开荒地,管饭,还给工钱。老弱妇孺,安排做些轻活——纺线、织布、缝补都行。孩子……全部送去临时学堂,识字学算。”
“是!”
安排妥当,玉娘回到城中,立刻给新洛写信。
信上详细汇报了难民情况,并提出建议——在永济城、百花镇、望西驿三地增设难民安置点,以工代赈,既救助难民,也加快基础建设。
信发出去第三天,李辰的回信到了。信里同意了玉娘的所有建议,还加了一条:“难民中或有洛邑细作混入,需谨慎甄别。但不可因噎废食,寒了真心投奔者的心。”
玉娘看完信,对秀眉笑道:“夫君还是那样,既讲仁心,也不失警惕。”
接下来的日子,难民源源不断。从最初的两三千,到五千,到八千……永济城外的临时营地不断扩大,渐渐成了个小镇。
玉娘忙得脚不沾地。调度粮食,分配任务,处理纠纷,还要提防细作。好在秀眉得力,永济城的官吏们也齐心,总算没出大乱子。
七月底的一天,营地出了件事。
几个难民为了争抢工位打起来,闹得不可开交。玉娘去调解时,注意到其中一个年轻汉子——虽然穿着破烂,但手上没有老茧,皮肤也不像常年劳作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原来做什么的?”玉娘问。
汉子低头:“小人叫王二,原是洛邑郊外的佃农……”
“佃农?”玉娘盯着他的手,“佃农的手,可没你这么细嫩。”
汉子脸色一变,转身想跑,被守卫按住。一搜身,搜出把匕首,还有个小竹筒,竹筒里是密信。
密信是写给“郑三爷”的,汇报永济城难民安置情况,以及城防布置。
玉娘看完信,冷笑:“郑通的人?说吧,你们混进来几个?”
汉子咬牙不答。
玉娘也不急:“不说是吧?行,那就按细作处置——凌迟。来人,拖下去。”
“等等!我说!”汉子吓破了胆,“一共、一共十二个……分散在各处,我不全认识,只认识三个……”
玉娘让他指认。当天,十二个细作全被抓出,押入大牢。
这事在难民中引起震动。玉娘趁势召集所有难民,公开审问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