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入对峙中央。老妇人下车,站在血泊中,环视众人。
“都住手!”
没人听。一个饥民举着菜刀冲过来,被护卫拦住。
姬玉贞没躲,反而上前一步:“你要杀老身?来,朝这儿砍。”
那饥民愣住。
“砍啊!”姬玉贞声音提高,“砍死老身,你们就有粮了?砍死老身,瘟疫就没了?砍啊!”
菜刀掉在地上。饥民跪倒,嚎啕大哭:“老夫人……我们饿啊……孩子快饿死了……”
姬玉贞眼眶红了,但声音依然强硬:“饿,就干活!收一具尸体,一斤粮!采一斤草药,一斤粮!做一天工,三斤粮!老身从新洛带来十万石粮食,够你们吃!但只给干活的人,不给抢粮的暴徒!”
饥民们面面相觑。
“现在,愿意干活的,站左边!还想抢的,站右边!”
片刻后,所有人都站到了左边。
姬玉贞长舒口气:“陈平安,登记名册,发粮。王太医,组织他们,成立东城防疫队。”
一场暴动化解。但姬玉贞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接下来三天,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老夫人,西城的药铺真被砸了,药材全毁了。”
“北城出现新病例,症状和鼠疫不太一样,可能是其他瘟疫。”
“最麻烦的是——”余文脸色凝重,“疫情开始向周边蔓延。洛阳周边的村庄,已经出现病例。如果控制不住,整个中原……”
姬玉贞坐在旧宅院中,看着满天星斗。
七十六岁了,本该颐养天年,却在这里面对人间地狱。
但她不后悔。
洛邑是她的家,家里着火,她不能不救。
而且,她相信李辰。那小子在新洛组织采药制药,一定也在拼命。
只要两边都拼命,就有希望。
“老夫人,您该歇歇了。”巧娘端来热水,“三天没合眼了。”
“睡不着。”姬玉贞接过热水,“巧娘,你说……洛邑这次,能挺过去吗?”
“有您在,就能,玉贞姑,您不知道,现在城里百姓都叫您‘活菩萨’。说您是老天爷派来救洛邑的。”
“菩萨?老身连自家侄孙都骂,算什么菩萨。”
“可您救人了啊,今天西城那个赵大娘,喝了药退了烧,带着全家给您磕头呢。我说不用磕,镇西侯国来的人不兴这个。她非要磕,说这是谢菩萨的。”
姬玉贞心里一暖。这就是她回来的意义。
不为姬闵,不为权贵,就为这些赵大娘,这些巧娘,这些还能救的百姓。
“巧娘,明天你去办件事。”
“什么事?”
“把城里还活着的、有名望的老人都请来,洛邑这次灾后,要重建。重建不能靠现在这批官员,得靠老人,靠乡贤。咱们得提前准备。”
巧娘眼睛亮了:“您是说……”
“洛邑的人口要重新洗牌了,活下来的,就是种子。老身要帮他们,把种子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