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
今天这一仗，算是彻底打响了自己在咸阳城的第一炮。
“十公子，十公子请留步。”
一个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秦禹川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来人是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大臣，面白微须，看着有几分眼熟，应该是在朝堂上见过的。
“大人有事？”
那大臣快走几步，凑到秦禹川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容，恭敬地拱了拱手。
“下官乃是治粟内史属官，方才在殿上，听闻公子一番高论，真是振聋发聩。
令下官茅塞顿开啊！”
“公子之才，经天纬地，实乃我大秦之幸！”
这马屁拍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秦禹川心里门儿清，这人之前在朝堂上可没少用眼角余光瞥自己。
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又一个来混日子的皇子”。
现在嘛，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大人言重了。”
秦禹川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微笑，不疏远也不过分亲近。
“我不过是读了几卷书，说了些纸上谈兵的空话，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哎，公子过谦了！”
那大臣一脸“我懂的”表情，压低了声音说道：“公子有所不知。
匈奴之患，困扰陛下多年，朝中为此争论不休，却始终没有一个万全之策。
公子今日提出的‘打防拉’三策，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一边说，一边还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下官佩服！是打心眼儿里佩服！”
秦禹川笑了笑，不置可否。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那大臣见秦禹川似乎没有深谈的意思，便也知趣地告辞了。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秦禹川撇了撇嘴。
呵，这就是现实。
你有本事，人人都来捧着你；你没本事，连呼吸都是错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继续朝着父皇处理政务的宣室殿走去。
既然开了个好头，那自然要趁热打铁。
他准备去父皇那里再刷刷脸，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提点什么有用的建议，好多捞点震惊值。
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的回廊幽静了许多。
廊柱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光影斑驳地投射在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
就在秦禹川拐过一个弯角时，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来人身形瘦高，穿着一身漆黑的宦官服饰，头戴高冠，面色是那种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
他的脚步很轻，走路几乎听不到声音，像个幽灵。
秦禹川的脚步顿住了。
赵高。
中车府令，掌管着皇帝符玺和法令的发布，更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罗网组织的首领。
父皇身边最受宠信的近侍。
也是未来那个指鹿为马，颠覆了大秦江山的奸贼。
秦禹川的眼神冷了几分。
赵高显然也看到了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
飞快地闪过了一抹什么，但随即就被一层虚伪的笑意所覆盖。
“哟，这不是十公子么？”
赵高的声音有些尖细，像是用指甲划过竹简，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他对着秦禹川，不紧不慢地躬了躬身子，行了个礼。
“奴婢，见过十公子。”
那姿态，看似恭敬，可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傲慢。
秦禹川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家伙平日里仗着父皇的宠信，在宫里横着走，连一些公子公主都不放在眼里。
对自己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十公子，他自然更不会当回事。
若是在今天之前，秦禹川或许会选择避其锋芒。
但现在，他不想忍。
“赵府令。”
秦禹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连个虚扶的动作都懒得做。
气氛，一下子就有点僵。
赵高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那笑意更冷了。
“听说公子今日在朝堂之上，舌战群儒，真是风光无限啊。”
他慢悠悠地说道，每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音。
“奴婢在陛□□边伺候，都未曾想过，十公子竟有如此经天纬地之才，真是让咱家大开眼界。”
这话听着是夸奖，可那阴阳怪气的调调，谁听不出来里面的讥讽和试探？
什么叫“未曾想过”？
不就是说他秦禹川以前是个废物，今天突然开窍了，这里面肯定有鬼。
什么叫“大开眼界”？
不就是嘲讽他说的都是些不切实际的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