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门板，呼吸变重：“我来之前……是不是也这样站在这里？”

    “什么？”

    “这个门……这个把手……我好像……试过很多次。”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什么？”

    “不是记忆。”他摇头，“是感觉。就像手知道该往哪放，脚知道该往哪迈……可脑子一片空白。”

    我推开屋门，扶他在沙发上坐下。他蜷着身子，左手一直压着右臂，像在压住某种疼痛。

    我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接过去，手抖得厉害，差点洒出来。

    “你后颈那个东西……”我终于开口，“是什么？”

    他浑身一僵。

    “你摸到了？”

    “我刚才扶你的时候碰到了。硬的，像是……埋在皮下的东西。”

    他慢慢抬起手，摸向那个位置，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我不知道它叫什么。”他低声说，“但我知道它在控制我。”

    “谁给你的？”

    “我不记得。”他闭上眼，“但我记得痛。每天晚上，灯亮着，他们在外面说话，说我数据不稳定，要重启……有一次我逃了，被抓回来，他们把它按进去的时候，我哭了整整一夜。”

    我坐在他旁边，手心全是汗。

    “那你现在想逃吗？”

    他睁开眼，看着我：“我不想一个人逃。”

    屋里静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小孩跑跳的声音，楼下小贩开始摆摊吆喝。平常的一天正在展开。

    我站起身，打开洗衣机旁的小柜子，把那条灰色围巾拿出来。

    “你还记得这个吗？”我问。

    他盯着毛线看了很久。

    “你织的。”他说，“你说……让我暖和点。”

    “你还记得我说的话？”

    “我记得你说话的样子。”他伸手碰了下围巾，指尖微微发颤，“我不该把它扔出去。”

    “要不要再戴一次？”我把围巾递过去。

    他没接。

    “我现在不能留在这里。”他说，“他们会找到我。一旦发现我没按时回去，就会启动追踪。”

    “那你昨晚为什么还能待到现在？”

    “我不知道。”他苦笑，“也许……系统出了问题。也许……我只是还没被标记。”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得弄清楚我是谁。不是靠别人告诉我，是靠我自己想起来。”

    “我可以帮你。”

    “你不明白。”他突然抬头，“如果我不是人呢？如果我只是个被设定好的程序，每天重复同样的行为，连喜欢你都是预设指令……你还愿意帮我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只把围巾轻轻搭在他肩上，然后握住他的手。

    他的掌心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