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异常清晰、平静的声音,在压抑的喘息和蛇群的嘶鸣中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我去。”
众人愕然望去,说话的是李莲花。他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走到了圈子靠近边缘的位置,正微微蹙着眉头,若有所思地观察着外围那些躁动不安、却又隐隐透着某种规律的蛇群,脸上并没有太多惊慌失措的神色,反而带着一种分析研判的专注。
“李大哥,不行!这太危险了!外面全是毒蛇!”吴邪急忙阻止,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变调。
白芷也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纤细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担忧与反对:“莲花!不可!”
李莲花回头,给了她一个极其短暂却无比坚定的安抚眼神,仿佛在说“相信我”,随即转向众人,语速平稳地解释道:“这些蛇的行为有些异常,看似混乱,但细观之下,似乎被某种东西统一驱使着,并非完全依靠生物本能各自为战。你们看,”他抬手指向蛇群后方那些相对稀疏、但蛇影更加粗壮的区域,“那些体型明显更大、颈环颜色更为深浓鲜艳、几乎如同燃烧的火焰的,它们并没有急于向前冲杀,而是盘踞在稍远的地方,蛇头高昂,不断地发出一种频率更高、更具穿透力的‘嘶嘶’声,而周围的蛇群,则明显随着这种声音在调整着进攻的节奏、方向和强度。”
经他冷静地提醒,众人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恐慌,仔细望去。果然,在汹涌的蛇潮后方,确实有几十条格外粗壮、颜色也更为妖艳的野鸡脖子,如同督战的将领,它们冷冰冰地注视着战场,发出的嘶鸣仿佛带着某种指令性。
“蛇王?或者说……指挥蛇?”王胖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可以这么理解。”李莲花点了点头,目光依旧锁定着那些特殊的蛇,“擒贼先擒王在此刻或许难以实现,它们身处蛇群保护之中。但若能将它们,或者说将它们的主力注意力引开,此围或许自解。”
“你怎么引?”黑瞎子饶有兴致地问,墨镜后的目光闪烁着探究的光芒,他似乎对这个一路上大多时间显得温吞平和、如同纯粹医者的“李大夫”,在此刻表现出的冷静与洞察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李莲花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与决断,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身旁满脸忧色的白芷,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阿芷,再给我一包药粉。”
白芷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是要以身作饵,利用药粉和自身吸引蛇群主力的注意力!她的心猛地一沉,想要拒绝,但看着李莲花那双平静却深邃如古井的眼眸,她知道他心意已决。贝齿轻咬下唇,她不再犹豫,迅速将手中仅剩的一包、也是药效可能最强的一包药粉递给他,同时低声飞快地叮嘱道,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哽咽:“小心……千万小心。”
李莲花接过那尚带着白芷掌心温度与担忧的药粉包,郑重地点了点头。下一刻,在所有人惊愕、担忧、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精纯的扬州慢内力悄然流转。足尖在泥泞的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大部分重量,翩然跃起!他的身法极为奇特,并非寻常的轻功那般直上直下或直线疾驰,而是如同风中飘零的柳絮,水中随波逐流的浮萍,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飘忽不定、违背常理、难以捉摸的优美轨迹,轻盈地、惊险地掠过了下方那无数昂首吐信、密集得如同黑色地毯般的蛇群头顶——正是那独步天下、精妙绝伦的“婆娑步”!
野鸡脖子显然没料到会有“猎物”竟然敢从它们头顶上方“飞”过,短暂的错愕后,顿时引发了一阵巨大的骚动!无数三角形的蛇头如同被风吹动的麦浪般齐刷刷昂起,闪烁着寒光的毒牙向着空中那道青色的身影疯狂咬去,空气中充满了毒蛇扑空时带起的风声和更加尖锐的嘶鸣,却纷纷以毫厘之差落空!李莲花的身影在纵横交错的枝叶间几个如同鬼魅般的闪烁、转折,已然巧妙地落在了蛇群的外围,距离那几条疑似“蛇王”的大型野鸡脖子不远的地方。
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药粉包撕开,用上巧劲,猛地向那几条盘踞指挥的大蛇掷去!同时,自身毫不迟疑地向与众人所在位置相反的、雨林更深处疾驰而去!他将婆娑步施展到了极致,身形在林木间飘忽穿梭,既是为了速度,也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吸引注意力。
刺鼻的药粉在空中弥漫开来,如同下了一场黄色的雾,那几条首当其冲的“蛇王”被正面洒中,坚硬的鳞片沾染上药粉,顿时发出暴怒到极点的“嘶嘶”声,庞大的身体剧烈地扭动翻滚,显然这特制药粉对它们造成了不小的刺激与伤害。而李莲花这个突如其来的、胆大包天的“挑衅者”,以及他身上可能沾染的浓郁药粉气息,立刻如同在滚油中滴入了冷水,瞬间吸引了绝大部分野鸡脖子的怒火和注意力!
“嘶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