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蛇!”吴邪脸色骤然一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对这种声音有着刻骨铭心的记忆,过往的经历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涌上心头。
下一刻,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这最坏的猜测,四周的灌木丛开始不自然地剧烈晃动,腐烂的树干后、垂落的浓密藤蔓间、甚至头顶上方交织的枝桠上,如同变戏法般,探出了一个个令人脊背发凉的三角形蛇头。它们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暗沉、不起眼的色泽,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但脖颈处那一圈鲜艳夺目、如同用鲜血染就的红色环纹,却如同来自地狱的请柬,刺目地灼烧着每个人的视网膜,无情地提醒着众人它们的身份——
野鸡脖子!
而且不是一条两条,是成百上千条!它们从密林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片阴影中涌出,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蠕动着、交织着,迅速将措手不及的众人团团围在中间一片相对开阔、但毫无遮蔽和退路的林间空地上。猩红的蛇信如同死神的标枪,吞吐不定,冰冷的竖瞳中闪烁着纯粹而原始的嗜血光芒,牢牢锁定了场中的“猎物”。浓烈的蛇腥气混杂着雨林的湿腐气味,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弥漫在空气中。
“我操!”王胖子脱口骂了一句,慌忙端起手里的工兵铲,冷汗瞬间就从额头、鬓角渗了出来,沿着肥硕的脸颊滑落,“这他娘的是捅了蛇窝老祖宗了?怎么这么多!”
张起灵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出鞘的刀锋,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气,黑金古刀“铿”地一声已然出鞘,乌黑的刀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被他稳稳地横在身前。解雨臣和黑瞎子也迅速背靠背站定,一人持短刀,一人握紧了手枪,面色凝重如水。吴邪紧握着手中的匕首,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手心全是冰凉的冷汗。如此数量庞大、剧毒无比的野鸡脖子,一旦同时发起攻击,形成的将是毁灭性的蛇潮,后果不堪设想。
“别慌!稳住阵脚!”白芷的声音依旧保持着令人惊讶的镇定,如同冰泉流淌,在这片混乱与恐惧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她迅速从药箱中取出几个小巧的、用某种兽皮缝制的皮囊,动作快而不乱,“我带了特制的驱蛇药粉,但数量有限,不知道能支撑多久,必须节省使用。”
她将皮囊快速分发给靠近她的几人:“均匀洒在周围,形成一个闭合的圈,能暂时阻挡它们靠近!”
众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依言行事,手忙脚乱却又尽量均匀地将皮囊中那些散发着奇异刺鼻气味(混合了雄黄、硫磺及几种特殊草药)的药粉,洒在脚下湿润的泥土和落叶上,勉强形成了一个直径不足五米的、不算太规则的圆圈。药粉似乎确实起到了一些立竿见影的作用,最内圈的野鸡脖子明显出现了强烈的躁动不安,它们厌恶地向后退缩了一些,昂起的蛇头不断摆动,不敢轻易越过那圈淡淡的、却象征着危险界限的粉末。
然而,蛇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多到令人绝望。后面的野鸡脖子完全看不到尽头,它们不明所以,只是本能地向前拥挤,而前面的蛇在药粉的强烈刺激和身后同类的无情挤压下,开始变得愈发狂躁、凶戾。它们不断地弓起身体,肌肉紧绷,发出更具威胁性、更加高亢的“嘶嘶”声,空气中弥漫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有几条体型格外粗壮、性情似乎也更为悍猛的,甚至开始不顾一切地试图强行冲过药粉圈!虽然它们立刻被张起灵凌厉无匹的刀光和解雨臣精准的短刀瞬间斩断、挑飞,但蛇尸断裂时喷溅的腥臭血液和内脏,以及那垂死挣扎的扭曲景象,反而更加刺激了后方庞大而混乱的蛇群,引发了更大范围的骚动。
药粉形成的脆弱防线,在蛇群前仆后继、不知疲倦的冲击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被践踏得模糊不清。那刺鼻的气味也在浓烈的蛇腥和空气的流动中逐渐消散。照这个速度下去,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最后的屏障就会被彻底冲破,到时便是赤裸裸的、残酷的肉搏,结局几乎可以预见。
“不行!数量太多了!药粉撑不住!消耗太快了!”解雨臣挥刀精准地斩断一条从侧面试图突入的毒蛇,沉声喝道,语气中透出一丝罕见的焦急。
“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引开一部分!或者找到它们的指挥者!”黑瞎子一边用手枪精准地点射着几条试图从树上垂落发动偷袭的野鸡脖子(子弹击中蛇身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一边大声喊道,试图在绝境中寻找一线生机。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种近乎绝望的关头,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带着最后一丝期盼,投向了那个始终沉默如磐石的身影——张起灵。在过往无数次生死边缘,他似乎总是能力挽狂澜,是队伍最后的支柱与希望。
张起灵握紧了手中的黑金古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显然,他已经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