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一袭青衫在山谷微风中轻轻拂动,磊落清举,手持尚未出鞘的少师剑,气息沉凝内敛,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又如同巍然屹立的岳峙,看似平和,却蕴含着磅礴无尽的力量。
笛飞声,玄衣墨发,仿佛与这朦胧雨景中的阴影融为一体,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孤峰。周身那凌厉无匹、如同出鞘绝世凶刃般的气势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切割着空气,带着一种斩断一切、毁灭一切的决绝。
没有裁判的高声宣告,没有围观者的喧哗议论,唯有山谷间呜咽的风声、溪水潺潺的流淌声,以及台阶上那个白发女子几不可闻的、沉静的呼吸声。
“请。”李莲花左手持剑鞘,右手虚按剑柄,行了一个标准的、带着古老韵味的执剑礼。这是对对手的尊重,亦是对这场宿命之战的郑重。
笛飞声不再多言,甚至连一个起手式都欠奉。他身形骤然动了!
这一动,便如蛰伏的洪荒凶兽猛然苏醒,又如九霄雷霆撕裂长空,迅捷、暴烈、毫无征兆!原地只留下一道几乎难以捕捉的、淡淡的玄色残影。人还未至,一股刚猛无俦、霸道绝伦、仿佛能劈山断海、令风云变色的恐怖掌力,已如同实质的巨浪,隔空汹涌压来!掌风凄厉,隐隐带着悲鸣之音,正是他威震天下的绝学——悲风白掌!
掌风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青翠草皮被硬生生刮起、撕裂,碎草与泥土混合着四处飞溅!原本平静流淌的溪水,被这股巨力压迫,竟为之倒卷而起,形成一道道短暂的水墙,水花漫天泼洒,在朦胧雨丝中折射出破碎的光晕!
李莲花眼神一凝,深知此掌厉害,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右手猛地发力!
“铿——!”
一声清越激昂、如同龙吟九天般的剑鸣,骤然响彻整个寂静的山谷!少师剑应声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在昏暗的天光下潋滟生辉,又似一条挣脱束缚的银龙,带着一股中正平和、却又蕴含着无坚不摧意志的凛然剑意,精准无比地迎向那排山倒海而来的霸道掌力!
相夷太剑!时隔多年,终于再次于这世间展露其绝世锋芒!
“轰——!!!”
剑掌尚未真正接触,两股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浩瀚的巨力已悍然对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耳膜的恐怖巨响!狂暴无匹的气浪以两人碰撞点为中心,如同投入巨石的水面波纹,轰然向四周炸开、扩散!卷起漫天尘土、草屑、碎石!溪流被这巨大的力量生生截断、改道,更多的水花被激起,化作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与天上的雨丝混杂在一起,使得场中的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一击之下,两人身形皆是不由自主地一晃,脚下地面寸寸龟裂。但几乎在稳住身形的瞬间,两人便如同两道被强力弹簧驱动的幻影,再次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笛飞声的掌法,将刚猛霸道四字诠释到了极致。大开大合,毫无花巧,每一掌拍出,都蕴含着摧枯拉朽、仿佛能将眼前一切阻碍都打得灰飞烟灭的恐怖力量。掌风呼啸,如同万千冤魂哭泣,又似北地暴风雪咆哮,充满了毁灭性的气息。他的身法更是诡异莫测,配合着这霸道的掌力,如同穿梭于虚实之间的鬼魅,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令人防不胜防。
李莲花的剑法则截然不同,将灵动精妙、变化无穷发挥得淋漓尽致。少师剑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时而剑势如同江南绵绵的春雨,细腻绵密,润物无声,于无声处听惊雷,以柔克刚,巧妙地化解、引导着对方那狂暴凶戾的攻势;时而剑光又如同九天之上劈落的雷霆疾电,迅捷凌厉,无孔不入,招招直指对方必救之处与气机运转的薄弱环节。他将婆娑步那玄妙莫测、如同鬼魅飘忽的身法施展到极致,在那漫天交织、密不透风的刚猛掌影中穿梭自如,腾挪闪转,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那足以开碑裂石的致命攻击。
一时间,山谷中央仿佛化作了修罗战场。清亮如水的剑光与刚猛霸道的玄色掌影疯狂地交织、碰撞、湮灭!凌厉无匹的气劲纵横交错,如同无数无形的利刃,肆意切割着周围的一切!地面在两人脚下不断崩裂、塌陷,形成一个又一个深浅不一的坑洼。周围稍近一些的树木,被逸散的气劲扫中,要么拦腰折断,要么树皮被生生刮去,露出白色的木质。乱石穿空,草屑纷飞,连天上的雨丝似乎都被这激烈的战况所搅动,变得凌乱不堪!
白芷站在台阶上,身形稳如磐石,只有衣袂在扑面而来的劲风中猎猎作响。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那惊心动魄、超越了寻常武林人士想象的激战,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剑光掌影,平静得如同深潭。然而,那微微加快的心跳,却并非源于对这等绝世武学的恐惧,而是源于那招式往来间蕴含的凶险,以及对战局中心那个青衫身影无法完全抑制的担忧。
她能清晰地看出,李莲花的内力确实已彻底恢复,甚至因扬州慢那至柔至纯、善于疗伤续命的独特属性,比中毒前的全盛时期更加精纯、更加浑厚绵长,运转起来圆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