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毛文龙也有自己的苦。皮岛土地贫瘠,粮草全靠朝廷接济,可崇祯帝登基后,温体仁为了打压东林党(毛文龙曾被东林党举荐),故意克扣粮饷,东江军的士兵们常常饿得挖野菜充饥。
“大人,再不给粮,士兵们就要哗变了!” 副将对着毛文龙哭。
毛文龙看着海边简陋的营房,看着士兵们冻得发紫的脸,咬了咬牙:“去朝鲜借!去日本买!哪怕抢后金的,也不能让弟兄们饿死!”
他开始和朝鲜、日本贸易,甚至默许士兵们劫掠过境的后金商船。这些事传到北京,温体仁立刻抓住把柄,弹劾他 “通敌走私”“拥兵自重”。
崇祯帝本就多疑,听了温体仁的话,对毛文龙越来越不满。他密令袁崇焕:“皮岛毛文龙,骄横跋扈,若有异心,可相机处置。”
袁崇焕接到密令,心里很矛盾。他知道毛文龙的难处,也佩服他在皮岛孤军奋战的勇气,可毛文龙确实太 “独” 了,不听调遣,甚至私通后金(虽无实据,但流言甚广)。
崇祯二年六月,袁崇焕以 “议饷” 为名,来到皮岛。毛文龙带着亲信来见他,船上摆着酒肉,气氛却很紧张。
“毛将军,” 袁崇焕举杯,“皮岛防务重要,可也得听朝廷号令。”
毛文龙冷笑:“袁大人是来收编我的吧?告诉你,东江军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谁也别想动!”
两人越说越僵,袁崇焕猛地拍案而起:“毛文龙,你私通后金,克扣军饷,罪该万死!” 他拿出崇祯帝的密令,“陛下有旨,斩!”
刀落下时,毛文龙的眼睛还圆睁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被 “友军” 所杀。
毛文龙死后,皮岛乱了。他的部将互相攻讦,有的投降了后金,有的带着残兵逃到了朝鲜。皇太极没了后顾之忧,再也不用担心背后挨刀子,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进攻明朝上。
袁崇焕回到宁远,心里却没轻松多少。他知道,自己杀了毛文龙,虽然除去了一个 “隐患”,却也断了辽东的一条臂膀。有个老士兵私下对他说:“大人,毛将军虽然骄横,可他能打后金啊……”
袁崇焕望着皮岛的方向,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这步棋,自己走对了吗?
崇祯七年,关宁铁骑成了辽东最后的希望。这支由孙承宗训练、袁崇焕接手的精锐,曾创下 “以一当十” 的战绩,可现在,他们的眼泪比汗水还多。
总兵祖大寿看着士兵们手里的长枪,枪头都磨圆了,却没钱换新的;看着他们脚上的草鞋,冬天连袜子都没有,很多人冻掉了脚趾;看着他们怀里的干粮,只有半块发霉的饼,却舍不得吃,要留给家里的孩子。
“大人,后金又来犯了。” 一个士兵禀报,声音里带着绝望。
祖大寿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他想起袁崇焕被处死那天,士兵们跪在地上哭,说 “袁大人死了,我们怎么办”;想起自己哗变后被崇祯帝招安,心里的那份愧疚;想起那些战死的兄弟,他们的家人还在等着抚恤金,可朝廷欠了三年,一分都没给。
“打!” 祖大寿吼道,“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后金过宁远一步!”
关宁铁骑冲了出去,像一群饿狼,扑向八旗军。他们的枪不够锋利,就用牙齿咬;他们的马不够强壮,就下马步战;他们的人越来越少,却没人后退 —— 他们身后,是宁远城,是山海关,是他们仅存的家。
激战中,祖大寿的侄子祖宽被后金的箭射中了胸膛,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一个八旗兵,滚下了山崖,同归于尽。
祖大寿看着那片山崖,老泪纵横。他知道,这样的牺牲,还能坚持多久?朝廷的粮饷遥遥无期,士兵们的斗志越来越低,连他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有个士兵在临死前,拉着祖大寿的手说:“大人,告诉朝廷…… 我们尽力了……”
祖大寿点着头,泪水模糊了双眼。他对着北京的方向,心里喊着:“陛下,您看看吧!您的士兵在流血,您的土地在沦陷,您到底在等什么?!”
可北京的崇祯帝,还在和大臣们争吵 “要不要和后金议和”。东林党人骂 “议和是卖国”,阉党余孽说 “不议和就是等死”,吵到最后,谁也没拿出个办法,只有关宁铁骑的鲜血,还在辽东的土地上流淌。
崇祯十五年,锦州陷落了。祖大寿在坚守了一年后,弹尽粮绝,为了保住士兵们的性命,他选择了投降。皇太极接受了他的投降,却没杀他,只是让他看着八旗军如何攻占宁远。
宁远城的守将是吴三桂。这个年轻的将领,站在袁崇焕曾站过的城头,看着城下的后金兵,看着远处锦州的方向,心里一片茫然。他的父亲吴襄在北京被崇祯帝软禁,逼着他 “死守宁远”,可他手里只有两万兵,连红夷大炮都没几门能用。
“将军,投降吧。” 副将劝他,“祖总兵都降了,我们守不住的。”
吴三桂看着城墙上 “死守宁远” 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