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夜召集大臣,说要御驾亲征。可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应声——谁都知道,这位皇帝猜忌心重,打胜了功劳是他的,打败了就找替罪羊,前阵子李彦威、氏叔琮就是因为打了败仗,被他在宴席上砍了头。
“怎么?没人敢去?”朱温的眼睛像狼,扫过群臣,“那好,霍存,你去!带五万人,把潞州给朕抢回来!抢不回来,你就别回来了!”
霍存脸色惨白,却只能磕头:“臣……遵旨。”
朱温看着他出去的背影,忽然对身边的侍臣说:“你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能让朕信得过的人?”
侍臣不敢回话,只觉得殿里的炭火再旺,也暖不了这刺骨的寒意。
三、父子的刀
乾化二年的夏天,开封的暑气像蒸笼。朱温躺在病榻上,喝着冰镇的梨汁,却还是觉得心口发闷。他的儿子们来看他,老大朱友裕刚病死,老二朱友珪、老三朱友贞站在床边,眼睛里藏着东西,像饿狼盯着猎物。
“朕的龙椅,谁想坐?”朱温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朱友珪连忙跪下:“儿臣愿为陛下分忧,伺候陛下百年之后……”
“闭嘴!”朱温打断他,“你那点心思,以为朕看不出来?当年你娘是个营妓,朕没杀你,已经够意思了!”
朱友珪的脸瞬间涨红,拳头攥得发白。他知道父亲看不起他,更偏爱养子朱友文——那个能诗能画的文雅人,不像他,只会舞刀弄枪。
朱友贞也跪下:“陛下息怒,二哥只是关心您。”他说得恭顺,心里却在想:朱友珪算什么东西?这龙椅,迟早是我的。
朱温闭上眼睛,想起当年跟着黄巢贩盐时,弟兄们晚上挤在破庙里,分一块干粮都推来推去。可现在,他的亲儿子,却恨不得他早点死。
“把朱友文叫来,”他对侍臣说,“朕有话跟他说。”
朱友珪在门外听得真切,浑身的血都冲上了头。他知道,父亲要传位给朱友文了。他转身就走,回府里召集了自己的心腹——那些当年跟着他在军营里混的弟兄,手里都沾着血。
“今晚,咱们干一票大的!”朱友珪灌了碗烈酒,把酒杯摔在地上,“我爹不仁,别怪我不义!谁跟我去宫里,以后都是开国功臣!”
半夜,朱友珪带着五百人,翻墙进了皇宫。侍卫们要么是他的人,要么吓得不敢动。他们冲到朱温的寝殿,霍存的儿子霍守谦(此时已是禁军将领)一脚踹开门,手里的刀闪着寒光。
朱温从梦里惊醒,看见朱友珪站在床边,身后是举着刀的士兵。“你……你想干什么?”他想摸枕边的剑,却发现剑早就被拿走了。
“爹,儿臣来送您上路。”朱友珪的声音像冰,“您占着龙椅太久了,也该让让了。”
“逆子!”朱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我当年就该把你扔在粪堆里!你坐上龙椅,也会遭报应的!”
霍守谦上前一步,一刀捅进朱温的肚子里。朱温的眼睛瞪得滚圆,看着朱友珪,嘴里涌出的血沫子沾了满床。他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杀了那么多敌人,最后却死在了亲儿子手里。
朱友珪看着父亲的尸体,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捡起掉在地上的龙袍,披在身上,虽然沾满了血,却觉得比什么都暖和。
“传旨,”他对侍臣说,“先帝驾崩,朕……继位。”
四、开封的火
朱友珪称帝后,天天抱着金银珠宝喝酒,把朝政全交给了心腹。他总觉得有人要反他,尤其是弟弟朱友贞——那个在洛阳镇守的王爷,手里握着兵权,眼神越来越冷。
“陛下,朱友贞在洛阳招兵买马,还说您弑父篡位,要替天行道。”霍守谦跑进来说,声音发颤。他心里发虚,那晚杀人的刀,总在梦里跟着他。
朱友珪把酒杯摔了:“他敢?霍守谦,你带十万人,去把洛阳给朕围了!”
可士兵们不愿意去。他们说:“朱友珪弑父,不是好东西,咱们凭什么为他卖命?”有的甚至偷偷跑到洛阳,投靠了朱友贞。
朱友贞站在洛阳的城楼上,看着越来越多的士兵跑来,嘴角露出笑意。他让人写了檄文,贴遍中原:“朱友珪弑父篡位,天地不容,我朱友贞,誓要诛此逆贼,以谢天下!”
隆德元年春天,朱友贞的军队开到开封城下。城里的禁军哗变,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朱友珪慌了,想带着金银珠宝逃跑,却被霍守谦拦住了。
“陛下,您跑不了了。”霍守谦的刀架在他脖子上,手在抖,“弟兄们说了,要拿您的头,去见朱友贞王爷。”
朱友珪看着窗外,朱友贞的军队已经冲进了宫城,喊杀声越来越近。他忽然笑了:“我爹说得对,我果然坐不稳这龙椅。”他从怀里掏出块毒药,塞进嘴里,“霍守谦,你记住,这龙椅是烫的,谁坐谁倒霉!”
毒药发作得很快,他倒在地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