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霓裳羽衣》的韵
梨园的乐声,总能飘到大明宫的每个角落。李隆基坐在胡床上,手里拨着琵琶,杨贵妃站在他面前,正跳着新排的《霓裳羽衣舞》。
“慢些,” 他抬手示意,“这一段的鼓点要轻,像云在飘,不能太急。” 他调整了琴弦,琴声变得空灵,“你看,这样才能衬出‘羽衣’的轻。”
杨贵妃跟着琴声起舞,广袖拂过地面,裙裾上的孔雀纹随着动作展开,真像只开屏的孔雀。这舞是李隆基照着西域传来的乐谱改的,融了中原的《云韶乐》,又加了婆罗门的鼓点,既华丽又清雅。
“陛下,李龟年他们来了。” 高力士轻声禀报。
李隆基放下琵琶,见李龟年带着乐师们捧着乐器站在门口,便道:“把新做的玉磬搬上来,试试《霓裳》的尾声。”
玉磬的声音清越,配上李龟年的筚篥,竟有种天籁之音的错觉。杨贵妃舞到兴头,忽然旋转起来,裙裾飞成一朵花,与乐声合在一起,像月光落在花瓣上,说不出的和谐。
“好!” 李隆基拍着案几,“明日上元节,就在勤政楼前演这出,让百姓们也听听,看看!”
上元节那晚,勤政楼前人山人海。当《霓裳羽衣曲》响起,杨贵妃的身影出现在楼上时,人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卖糖葫芦的小贩忘了吆喝,挑着担子的货郎停下了脚步,连西域来的胡商,都忍不住跟着节奏点头。
李白站在人群里,喝着酒,看着楼上的舞、听着空中的乐,忽然吟道:“‘一曲霓裳四海知,太平天子惜花时。’这盛世,该有这样的歌,这样的舞!”
他身边的杜甫,正把这句诗记在帕子上,帕子上还沾着 earlier 买的桂花糕碎屑。乐声、歌声、喝彩声混在一起,飘向长安的夜空,与万家灯火交织,成了开元年间最动人的一幅画。
七、灯会上的风雅
开元二十五年的上元节,长安成了灯的海洋。朱雀大街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有画着唐诗的纱灯,有糊着蜀锦的宫灯,还有西域传来的琉璃灯,里面点着鲸油,亮得能照见人的眉毛。
李隆基牵着杨贵妃的手,混在人群里。他换了身青布袍,看起来像个富商,只有腰间的玉带,还藏着几分皇家的贵气。“你看那盏灯,” 他指着盏走马灯,上面画着 “金龟换酒” 的故事,“贺监要是看见,准会说画得不像他。”
杨贵妃捂着嘴笑:“那盏更好,画的是沉香亭赏牡丹呢!” 她指着的灯上,李白醉醺醺地提笔,李隆基在一旁含笑看着,倒有几分神似。
两人走到猜灯谜的摊子前,摊主正举着条谜:“‘云想衣裳花想容’—— 打一物。”
“是牡丹!” 杨贵妃抢着说,眼里闪着光。摊主笑着递上奖品,是支嵌着珍珠的毛笔。
不远处,几个书生正在对对子。上联是 “曲江池畔,诗仙醉卧桂花雨”,下联却迟迟对不出。杜甫站在旁边,忍不住低声道:“‘大雁塔前,学子高吟明月诗’如何?”
书生们拍着大腿叫好,拉着杜甫要喝酒。李白不知从哪冒出来,胳膊搭在杜甫肩上:“子美,对得好!这杯我请!”
李隆基看着这热闹,忽然对杨贵妃说:“你看,百姓们不光吃得饱、穿得暖,还能吟诗作对、猜谜赏灯,这才是朕想要的盛世。”
一阵风吹过,灯笼摇晃,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远处传来《霓裳羽衣曲》的乐声,与近处的笑声、诗句声混在一起,像条温暖的河,流淌在长安的街巷里,也流淌在每个大唐子民的心里。
八、文韵里的长安
长安的文韵,不只在宫廷,不只在诗会,更在寻常巷陌里。
西市的胡商,会用汉文给家乡写家书,字里行间总带着 “长安真好”;坊市的孩童,背着书包去上学,嘴里念着 “床前明月光”,调子像唱儿歌;就连卖胡饼的老汉,也能对得上 “生意兴隆通四海” 的下联,虽然他总把 “海” 念成 “亥”。
有次,波斯商人哈立德拿着首李白的诗,去请教国子学的博士:“‘长风破浪会有时’,这‘长风’,是不是和我们波斯的沙漠风一样?” 博士笑着说:“是,也不是。这风里,有你们的勇气,也有我们的志气。”
哈立德似懂非懂,却把诗稿裱了起来,挂在香料铺最显眼的地方。有汉人书生来买香料,见了诗就驻足吟诵,一来二去,他的铺子竟成了个小小的诗社,胡汉文人聚在一起,用不同的语言,说着同样的向往。
这天,颜真卿路过铺子,见哈立德正跟着书生学写 “和” 字。他的笔力不稳,却一笔一画,格外认真。颜真卿站在门口看了片刻,忽然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这‘和’字,左边是‘禾’,要像禾苗一样扎根土地;右边是‘口’,要让人人有饭吃、能说话。你看,这样写才稳。”
哈立德看着纸上的字,忽然笑了:“原来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