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等!” 卓玛使者拍着桌子,“我就在长安住下,织娘织出多少,我要多少!”
正说着,门帘被掀开,韦韬带着哈立德走了进来。哈立德一眼就看见那匹云纹锦,几步冲过去,手指轻轻抚过锦面,像在摸情人的肌肤:“天哪!这比我在波斯王宫里见过的任何锦缎都美!沈掌柜,这匹我要了!”
“这匹可不能给你,” 沈知意笑着拦住他,“是波斯王子订的,他说要送给萨珊王后。”
哈立德愣了愣,随即大笑:“萨珊王后?我认识她!她是我表妹!” 他从怀里掏出封信,“你看,这是她让我带的信,说想要最漂亮的大唐锦缎。沈掌柜,卖给我,我让她给你写感谢信,保证全大食的商人都来买你的锦!”
沈知意被他逗笑了,正要说话,却见一个小吏匆匆跑进来,手里举着张帖子:“沈掌柜,宫里来人了,说陛下要在曲江池设宴,让您送五匹云纹锦去,给各国使者做礼服。”
这下连韦韬都犯了难。他看着库房里仅剩的三匹锦,又看看眼巴巴的哈立德和卓玛使者,忽然拍了下大腿:“有了!我让人去成都府的织锦坊催一催,让他们把给尚服局的货先挪过来,宫里那边我去说情 —— 陛下最是体恤商户,肯定会答应。”
沈知意眼睛一亮:“韦使君这主意好!成都府的织娘上个月新得了个法子,织得比以前快了三成,说不定赶得及曲江池的宴席。”
哈立德和卓玛使者连忙道谢,两人还争着要请韦韬喝酒,一个说要去西市的胡姬酒肆,那里有大食的葡萄酒;一个说要去东市的汉家酒楼,那里的竹叶青比吐蕃的青稞酒更烈。韦韬笑着摆手:“都不用,等云纹锦到了,咱们就在这锦绣阁里喝一杯,就着这锦缎的光,肯定比什么酒都香。”
三日后,成都府的加急驼队到了。二十匹云纹锦被抬进锦绣阁时,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照进来,满室都像是落了金云。沈知意亲自给波斯王子和吐蕃赞普的使者打包,哈立德站在一旁,看着锦缎上的云纹,忽然叹道:“都说大唐的丝绸能换一座城,我现在信了 —— 这哪里是锦缎,是把长安的月光和云彩都织进去了啊。”
韦韬正在旁边核对关税文书,闻言笑道:“哈立德先生说得好。这些锦缎换回去,穿在你们的王后和赞普夫人身上,走到哪里,都是在替我们大唐说话呢。”
他这话倒没说错。后来波斯王子带着云纹锦回到萨珊,王后穿着它出席宴会时,满座的贵族都看呆了,纷纷托商人来长安求购;吐蕃赞普更是把云纹锦裁成小块,嵌在黄金盔甲上,每次出征都穿着,说 “带着大唐的云彩,打仗都能赢”。
而沈知意的锦绣阁,从此成了长安的招牌。每天天不亮,就有各国使者和商人等在门口,手里捧着金银珠宝,只为求一匹带着长安云彩的蜀锦。
三、胡姬酒肆的琵琶
西市的 “醉仙楼” 是长安最有名的胡姬酒肆。掌灯时分,楼里的烛火映得红绸帐子像团火,胡姬们穿着窄袖舞衣,踩着鼓点旋舞,腰间的金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混着琵琶声和酒气,在寒夜里酿出几分暖。
角落里,几个禁军士兵正围着个突厥将领喝酒。那将领叫阿史那承庆,原是突厥可汗的堂弟,三年前率部归唐,被李隆基封为左威卫将军,如今在长安禁军里任职。他喝得满脸通红,用汉话喊:“再来一碗!你们汉人的酒,看着淡,后劲比马奶酒还凶!”
旁边的汉人校尉笑着给他倒酒:“承庆将军,这可是剑南道的烧春,当年太宗皇帝都爱喝。” 他夹了块胡饼递过去,“尝尝这个,夹了羊肉末,是隔壁王老汉的手艺。”
阿史那承庆咬了一大口,饼渣掉在盔甲上:“好吃!比我们草原的奶饼香。说真的,我现在都不想回突厥了 —— 长安的日子,太舒坦了!” 他说起刚归唐时的光景,那时他还怕汉人排挤,连说话都小心翼翼,如今却能和禁军弟兄勾肩搭背喝同一坛酒,连母亲托人从突厥带来的奶酪,都分给弟兄们尝鲜。
正说着,楼外传来一阵喧哗。众人探头去看,见是波斯寺的僧人带着几个信徒经过,手里捧着经卷,嘴里念着经文。阿史那承庆的亲兵想站起来呵斥,却被他按住:“别胡闹!陛下说了,在长安,信什么教都自由,只要不犯法。”
那僧人似乎听见了,抬头朝楼上合十行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他身边的小道童好奇地望着胡姬的舞姿,被僧人轻轻拍了拍脑袋,才跟着往前走 —— 那小道童原是长安城西的孤儿,被波斯寺的僧人收养,既学波斯文,也学汉文,此刻脖子上还挂着个道教的平安符,是隔壁道观的老道送的。
酒肆中央,琵琶师正弹着《霓裳羽衣曲》。他是龟兹人,叫白明达,父亲曾是西域都护府的乐师,他从小跟着父亲学琵琶,汉文说得比龟兹语还流利。弹到高潮处,他忽然换了个调子,把胡旋舞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