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戳中了安禄山的痒处。他虽是胡人,却极会钻营,每年都往长安送大量财宝,贿赂宦官和杨贵妃的姐妹,让他们在李隆基面前说好话。李隆基果然对他越发信任,不仅让他兼任平卢、河东节度使,还认他做了 “干儿子”,允许他自由出入宫廷。
“再过几日,我去长安给贵妃祝寿,” 安禄山眯着眼,“你们在此好生操练,别出岔子。” 他心里打着算盘:趁这次进京,探探长安的虚实,看看那座繁华的都城,是不是真像传闻中那样,只剩歌舞升平,没了当年的锐气。
出发前,他让人打造了一批 “贺礼”—— 不是寻常的珠宝,是二十副铁甲,外面裹着绸缎,看着像礼物,实则是想试试长安的盘查松紧。果然,到了潼关,守关的将士见是 “安禄山将军” 的队伍,连箱子都没打开,就毕恭毕敬地放行了。
安禄山坐在马车上,撩开帘子看着潼关的城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大唐的门户,竟如此轻易就能进出,看来,李隆基是真的老了,老得忘了边疆的铁蹄声,只记得后宫的琵琶语。
二、长安的笙歌醉
几乎是安禄山抵达长安的同一时刻,华清宫的温泉池里,水汽氤氲。李隆基正陪着杨贵妃泡澡,池边的小几上摆着岭南刚送来的荔枝,水晶盘里的果肉晶莹剔透,像一颗颗血红的泪。
“陛下,安禄山来了,就在宫外候着。” 高力士低声禀报。
李隆基头也没抬,用银签叉起一颗荔枝,喂到杨贵妃嘴边:“让他等着,没见朕正陪贵妃吗?”
杨贵妃笑着躲开:“陛下还是见他吧,听说他又带了好东西来。” 她对这个 “干儿子” 印象不错,觉得他虽粗鄙,却比朝堂上那些酸儒有趣,还会跳胡旋舞,旋转起来像个陀螺,逗得她直笑。
安禄山被宣进殿时,故意装出一副憨态,扑通跪在地上,对着杨贵妃就喊 “娘”,吓得李隆基都笑了:“禄山,那是你贵妃娘娘,朕还在这儿呢!”
“臣是胡人,不懂中原规矩,” 安禄山磕着头,一脸 “真诚”,“只知道谁对臣好,谁就是臣的亲娘。贵妃娘娘待臣恩重如山,臣自然要认娘!”
杨贵妃被哄得眉开眼笑,当即赏了他一堆金银。安禄山趁机献上铁甲 “贺礼”:“这是臣让工匠打的护心镜,保佑娘娘青春永驻。” 李隆基拿起一块,掂量了掂量,只当是寻常玩意儿,随手就赏给了身边的侍卫。
接下来的几日,安禄山在长安如入无人之境。他借着 “谢恩” 的名义,逛遍了朱雀大街,看了西市的繁华,甚至偷偷溜到禁军营外,观察士兵的操练 —— 那些禁军,盔甲虽新,却动作散漫,连弓都拉不满,哪像范阳的士兵,个个眼神如狼。
有一次,他在酒肆里听见两个书生议论:“听说陛下最近又加了赋税,说是要给贵妃修新宫殿。”“唉,边疆的士兵连棉衣都穿不上,宫里却还在铺张……”
安禄山听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要的就是这个 —— 百姓不满,军心涣散,这大唐的根基,早已被笙歌醉舞蛀空,只等着有人来推一把。
离开长安前,他又去拜见杨贵妃,献上一曲胡旋舞。旋转间,他的目光扫过宫殿的梁柱,心里默念:长安,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用另一种方式。
三、寒士的叹息
长安的客栈里,杜甫裹紧了单薄的棉袄。深秋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冻得他直打哆嗦。他来长安考科举,却遇上考官受贿,有真才实学的落了榜,那些只会拍马屁的却中了进士。
“杜兄,别等了,” 同来赶考的书生收拾着行囊,“这长安,不是咱寒门学子能待的地方。”
杜甫望着窗外,朱雀大街上依旧车水马龙,可他看到的,却是繁华背后的疮痍 —— 西市的胡商越来越富,街头的乞丐越来越多;宫墙内的宴席夜夜笙歌,边疆的战报却被压着不发。他想起去年路过咸阳,见有百姓在路边哭,说是官府强征了他们的儿子去当兵,至今生死未卜。
“我要写下来,” 杜甫拿起笔,墨汁都冻成了块,“就算考不上,也要让天下人知道,这盛世之下,还有多少人在受苦。”
他写《兵车行》,写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写《丽人行》,写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些诗在民间悄悄流传,有人看了落泪,有人看了叹气,却没人敢传到宫里 —— 谁都知道,李隆基现在最不爱听的,就是这些 “扫兴” 的话。
王维在辋川别墅,收到了杜甫寄来的诗。他读着 “边庭流血成海水,武皇开边意未已”,手里的茶杯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他想起年轻时,李隆基和宰相们在延英殿讨论边防,那时的开边,是为了保护百姓;而现在,却成了某些人邀功的工具,成了搜刮民脂民膏的借口。
“唉,”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叹气,“盛世不再,诗还有何用?”
李白比杜甫看得更透。他早就离开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