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精美的手工业品,顺着丝绸之路往外卖,换回了西域的良马、香料、宝石,也让 “大唐制造” 成了天下公认的金字招牌。有个大食商人在长安住了十年,专门倒卖唐三彩,他常对人说:“我在巴格达见过各国的宝贝,可没有一样能比得上大唐的三彩,那釉色里像住着光。”
李隆基对这些 “巧技” 也很上心。他在宫里设了 “少府监”,专门管理手工业作坊,还常常召工匠进宫,看他们演示新技艺。有一次,蜀锦的织工给他演示 “双面锦” 的织法,同一块锦缎,正面是龙凤呈祥,反面是缠枝莲纹,针脚严丝合缝,看不出生丝的接头。李隆基看得连连赞叹,当即赐了织工 “巧匠” 的称号,还赏了他两匹自己穿的龙袍锦料。
“这些手艺,是祖宗传下来的宝贝,” 他对少府监的官员说,“不仅要守住,还要变。你看那唐三彩,不就是把中原的釉料和西域的造型融在一起了吗?能变,才能活得长久。”
官员躬身应道:“陛下说的是。臣已让人收集各地的新技艺,编了本《巧匠录》,让工匠们互相学习。”
李隆基点点头,拿起一个唐三彩的胡人俑。俑人的脸上带着笑,手里牵着一匹马,仿佛下一秒就要走出皇宫,沿着丝绸之路回到故乡。他忽然觉得,这些冰冷的陶土、瓷片、丝线,因为融进了天下人的智慧和梦想,才变得有了温度,有了灵魂。
就像这长安城,因为有了织锦的巧匠、烧瓷的窑工、制俑的大师,才更像一座活着的宝库,永远有新的惊喜,等着天下人来发现。
四、笔墨里的盛唐
开元十九年的春天,长安城的桃花开得如云似霞。
曲江池边的酒肆里,几个文人正围着一张矮桌,手里捧着酒杯,嘴里吟着诗。坐在中间的是个白衣书生,酒喝得满脸通红,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忽然拍着桌子站起来,高声道:“诸位听着,我这有新作!”
众人连忙静下来。书生清了清嗓子,吟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好!” 满座喝彩。这书生是孟郊,刚考中进士,正借着酒劲抒发快意。
隔壁桌,王维正提笔在宣纸上画《曲江春望图》。他刚从辋川别墅回来,衣袖上还沾着草香,笔尖轻点,曲江池的水就泛了起来,岸边的桃花、柳树、踏青的仕女,都带着几分禅意,仿佛风一吹就会飘出墨香。
“摩诘兄这画,越来越有神韵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维回头,见是李白,手里还提着个酒葫芦,衣襟敞开着,带着几分醉意。“太白兄来得正好,” 王维笑着递过画笔,“帮我添只水鸟?”
李白接过笔,蘸了点墨,手腕一抖,一只水鸟就落在了画中的芦苇丛里,歪着头,像是在听远处的歌声。“听闻吴道玄大师昨日在青龙寺画了壁画,” 他灌了口酒,“画的是《地狱变相图》,吓得贪官都不敢去看,咱们去瞧瞧?”
“好!” 王维放下画笔,“正好我也想请教大师用笔之道。”
这样的场景,在开元中期的长安随处可见。文化像一场春雨,滋润着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 —— 国子监里,孔颖达的《五经正义》被学子们翻得卷了边;戏台上,李龟年的歌声刚落,台下就响起雷鸣般的喝彩;画坊里,吴道子的弟子们正模仿师父的 “吴带当风”,笔下的人物衣袂飘飘,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天而去。
李白是长安城里最耀眼的 “诗仙”。他常带着酒葫芦在街上游荡,见了美景就写诗,喝了好酒就高歌,连李隆基都召他进宫,让他为杨贵妃写《清平调》。有一次,他喝醉了,让高力士给他脱靴,高力士虽不情愿,却也耐着性子照做了,这事传开后,长安的文人都觉得扬眉吐气。
杜甫那时还年轻,在长安城里苦读,偶尔也会和李白、高适等人聚会,喝到兴头上,就骑着马在曲江池边狂奔,嘴里喊着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他的诗那时还没多少人懂,却像深埋的种子,等着日后长成参天大树。
吴道子的画更是神乎其神。他画佛像,不用打草稿,提笔就画,线条流畅得像流水;画山水,寥寥几笔就能让人感受到云雾缭绕。有一次,他在寺庙里画壁画,忽然兴起,扔掉画笔,用袖子蘸着墨在墙上抹,竟画出了前所未有的苍茫意境,围观的人都看呆了,说他 “画里住着鬼神”。
李龟年的歌声则能穿透人心。他唱《秦王破阵乐》,能让人想起战场的厮杀;唱《春江花月夜》,又能让人想起江南的温柔。李隆基常召他进宫,两人对坐饮酒,李龟年唱,李隆基用玉笛伴奏,常常忘了时间。有个西域使者听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