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安的慌乱
洛阳失守的消息传到长安时,李隆基正在华清宫和杨贵妃下棋。高力士捧着急报,腿一软跪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陛下…… 洛阳…… 洛阳丢了!”
李隆基手里的棋子 “啪” 地掉在棋盘上,脸色瞬间煞白:“你说什么?安禄山…… 他真反了?” 他总觉得安禄山是闹着玩,顶多要些封赏,哪想到这胡人敢真刀真枪地打过来。
“反了!” 高力士哭道,“河北诸郡全丢了,洛阳守将投降,叛军正在往潼关杀来!”
杨贵妃也吓得花容失色,抓着李隆基的袖子:“陛下,怎么办啊?要不…… 咱们逃吧?”
“逃?往哪逃?” 李隆基猛地站起来,龙袍的下摆扫翻了棋盘,黑白棋子滚了一地,像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他召来杨国忠,这人前几日还拍着胸脯说 “安禄山成不了事”,现在却面如死灰,只会说 “陛下圣明,臣…… 臣不知”。
朝堂上更是乱成一锅粥。文官们哭哭啼啼,说要 “请陛下亲征”,可谁都知道这是屁话;武将们互相推诿,说自己的兵 “要守边疆”,没人愿意去守潼关。只有老将哥舒翰站出来:“陛下,臣愿去守潼关!只要潼关不失,长安就安全!”
哥舒翰那时已中风,走路都要拄拐杖,可他知道,没人比他更懂潼关的重要。那是长安的门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守住三个月,叛军粮草不济,自然会溃散。
李隆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封哥舒翰为兵马大元帅,给他二十万大军,让他死守潼关。可他心里还是慌,夜里总做噩梦,梦见安禄山提着刀闯进寝殿,吓得他常常从床上跳起来,对着空无一人的殿宇喊 “护驾”。
长安的百姓也慌了。富户们开始往南方逃,带着金银细软,雇着车马,把通往蜀地的官道堵得水泄不通;西市的胡商连夜收拾行囊,驼队挤满了城门,谁都想离这是非之地远点;只有那些穷百姓,没处可去,只能在家门口烧香,盼着官军能打胜仗。
杜甫那时还在长安,他看着街上慌乱的人群,听着官府抓壮丁的吆喝,心里像被堵住了。他想带家人逃走,可连买马车的钱都没有,只能抱着孩子,躲在坊巷的角落里,听着远处传来的钟声 —— 那是报时的钟,却像是在倒数。
三、潼关的雪
哥舒翰到潼关时,天正下着冷雨。城墙年久失修,垛口都塌了大半,士兵们穿着单衣,冻得瑟瑟发抖,见了他来,连敬礼的力气都没有。
“先修城墙,烧炭火,” 哥舒翰坐在轮椅上,声音沙哑,“把百姓的粮食收上来,给士兵们吃饱。” 他知道,守关靠的不是盔甲,是人心,要是士兵们又冷又饿,不等叛军来,自己就先散了。
他一边加固城防,一边派人去长安催粮草。可杨国忠怕他立了功,处处使绊子,粮草迟迟不到,连冬天的棉衣都被扣着。哥舒翰气得吐血:“杨国忠匹夫!误国误民!”
安禄山的大军到了潼关城下,黑压压的一片,把山谷都填满了。史思明在阵前骂阵,说哥舒翰是 “中风的老狗”,不敢出城迎战。士兵们听得牙痒痒,纷纷请战,可哥舒翰按住了:“别上当,他们就是想骗我们出去打。”
僵持了两个月,潼关像块硬骨头,叛军啃不动,只能在城外扎营。安禄山开始焦躁,他带的粮草快用完了,再拖下去,真要如哥舒翰所料,不战自溃。
就在这时,长安传来了一道催战的圣旨。李隆基被杨国忠说动,觉得哥舒翰 “拥兵自重”,逼着他立刻出城迎战。哥舒翰捧着圣旨,老泪纵横:“陛下啊!这是陷阱啊!”
可圣旨以下,不能违抗。哥舒翰拖着病体,登上城楼,对士兵们说:“不是我想送死,是君命难违。今日出战,能活一个是一个,别忘了家里还有爹娘等着!”
士兵们哭了,齐声喊:“愿随元帅死战!”
那天的战斗打得天昏地暗。唐军刚冲出潼关,就被叛军的伏兵包围,陌刀砍进肉里的声音,惨叫声,战马的嘶鸣,混在一起,像地狱里的交响乐。哥舒翰被亲兵护着往外冲,却被一支冷箭射中肩膀,从马上摔下来,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已经成了俘虏。安禄山坐在他面前,笑着说:“哥舒老将军,何必呢?降了我,照样有你的富贵。”
哥舒翰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被鲜血染红的潼关城墙,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生为大唐人,死为大唐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安禄山的脸沉了下来:“那就成全你!”
潼关失守的消息传到长安,李隆基正在收拾行李。高力士跑进来,扑通跪下:“陛下,快跑吧!叛军明天就到了!”
李隆基看着窗外,长安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浸透了泪水的布。他忽然想起开元年间的那些日子,想起延英殿的烛火,想起曲江池的欢宴,想起姚崇、宋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