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 宋明见了他,眉开眼笑地迎上来,作揖打躬,“侄儿给您请安了!”
“你这是做什么?” 宋璟的目光落在那堆东西上,脸色沉了下来。
“这不是想您了嘛,” 宋明搓着手,笑得有些讨好,“带点家乡特产孝敬您。对了叔,侄儿想在长安谋个差事,您看……”
“东西都拉回去。” 宋璟打断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差事的事,你若有真本事,就去参加科举,考中了,朝廷自然有官给你做。若没本事,就算我是宰相,也不能徇私。”
宋明的笑僵在脸上:“叔,咱可是亲戚啊!我娘还让我给您带了话,说您现在出息了,可别忘了本家……”
“正因为是亲戚,才不能坏了规矩。” 宋璟盯着他,眼神像淬了冰,“朝廷的官职是给有才干的人做的,不是给亲戚分的。你要是敢再提‘走后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叔!”
他转身往里走,又停下,指着那两匹云锦:“这东西太贵重,更不能收。你一个穷书生,哪来的钱买这个?是不是又在外面胡来?”
宋明脸一白,支支吾吾道:“是…… 是借的……”
“赶紧还回去!” 宋璟厉声道,“我宋璟的侄子,要是敢学那些行贿受贿的勾当,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宋明被他吓得直哆嗦,赶紧指挥家丁把东西搬上车,灰溜溜地走了。管家在一旁叹气:“相爷,您这又是何苦,好歹是亲戚……”
“亲戚怎么了?” 宋璟走进书房,拿起案上的律法条文,“律法面前,人人平等。我是宰相,更得守规矩,不然怎么服众?”
这事很快传开了。有一次李隆基在朝会上提起,笑着对宋璟说:“听说你连自家侄子的礼都拒了?”
宋璟躬身道:“陛下,臣若开了这个头,他日百官效仿,吏治必乱。臣宁愿得罪亲戚,也不能负了陛下的信任。”
李隆基点点头,对百官说:“都学学宋相!为官者,当如青松,迎风不倒,方能立得住脚!”
从那以后,宋府门口清净了不少。偶尔有人来送礼,一听说宋璟连亲侄子都敢怼,吓得赶紧把东西又拎了回去。宋璟却不在意,每日处理公务到深夜,案头堆着各地的卷宗,每一份都亲自审阅,遇到不公之处,哪怕是皇亲国戚,也照批不误。
有一次,宁王李宪的管家仗着王爷的势,强占了百姓的田地,宋璟直接把状纸递到了李隆基面前。李宪是李隆基的大哥,素来受宠,可李隆基看了状纸,还是让李宪把田地还给了百姓,还罚了管家的俸。
事后,李宪来找宋璟,笑着说:“宋相真是铁面无私啊,连我的面子都不给。”
宋璟拱手道:“王爷是陛下的兄长,更该为天下人做表率。若王爷都知法犯法,百姓该如何看待朝廷?”
李宪被他说得心服口服,反而更敬重他了。
三、群贤毕至,延英夜话
延英殿的烛火,常常亮到后半夜。
李隆基不爱在朝堂上听那些空话,总爱召宰相们到延英殿议事,一张矮桌,几杯清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常常从日出谈到日落,连饭都忘了吃。
这日,讨论的是漕运改革。江南的粮食运到长安,路上损耗太大,张说主张 “开漕渠,引渭水通黄河”,张嘉贞却觉得 “耗资太大,不如先修旧渠”,两人争得面红耳赤。
“张尚书只知省钱!” 张说性子急,拍着桌子站起来,“旧渠淤塞多年,修了也是白修,不出三年又得坏!”
“张相公这话不对!” 张嘉贞也不让步,“开新渠要征调十万民夫,百姓刚从蝗灾里缓过来,哪禁得住折腾?”
李隆基端着茶杯,含笑看着他们争。姚崇坐在一旁捋着胡子,等两人说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开口:“依老夫看,可先修旧渠应急,同时派人勘察新渠路线,等秋收后农闲了,再动工开新渠。这样既不耽误运粮,又不扰农。”
“姚相说得是!” 李隆基放下茶杯,“就这么办。张说,你负责勘察新渠;张嘉贞,你牵头修旧渠,需要多少人手,直接跟户部要。”
两人这才坐下,气呼呼地喝茶,过了会儿,又凑在一起讨论起具体的工期,倒像是忘了刚才的争执。
张九龄是后来加入的,他擅长文治,尤其看重人才。有一次,他在延英殿力荐一个叫王维的年轻才子,说他 “诗画双绝,有治国之才”。李隆基让王维当场作画,见他画的《辋川图》意境深远,当即封了他为太乐丞。
“张九龄,你这双眼睛真毒啊。” 李隆基看着画,笑着说,“这王维确实是个人才。”
“陛下,天下有才者多矣,” 张九龄躬身道,“只是不少人怀才不遇,臣愿为陛下广纳贤才,不让明珠蒙尘。”
他说到做到,常常微服出巡,遇到有才干的人,不管出身贵贱,都引荐给朝廷。有个叫孟浩然的诗人,科举落第后隐居鹿门山,张九龄听说了,特意把